第五章 讲鼻子边上有个赘疣的先生及一个内容可怕的沙丁鱼罐头盒(第9/30页)

莫尔科温先生则拉直了自己的常礼服,带着某种深沉的温柔看了一眼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后者的精神状态看来也打动了他),他感伤地叹了口气,随即垂下双眼,一时间,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

巴维尔·雅可夫列维奇终于慢条斯理一字一字地说起来。

“好了,我也很困难,和您一样……”

“有什么秘密,同志?……”

“我到这里来不是开玩笑的……”

“难道我们不需要事先说好?……”

……

“?”

……

“啊,对,对,得事先说好履行诺言的日期……实际上,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像您这样怪的人,还真少有,难道您连一分钟也没有想过,我会无缘无故在马路上跟踪您,最后费了好大劲总算找到了谈话的借口……”

后来,他严肃地瞅着阿勃列乌霍夫的眼睛,庄重地补充说:“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党等待着很快得到回音。”

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慢慢走下阶梯,阶梯的一端消失在黑暗中,而下面——在门旁——站着——他们。他们是些什么人,对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法向自己作出准确的回答:一个黑色的轮廓及某种绿莹莹——很绿很绿的昏暗,像一团暗淡地燃烧着的磷光体(这是路灯照向外面的一束亮光);是他们在等待着他。

而当他走近那道门时,他感觉到自己两侧旁观者的锐利目光,其中一位正是从相邻的小桌子上举起格明纳伏特加酒的那个庞然大物:他站在门旁,在照向外面的路灯光下,成了个铜头巨人;瞬息之间,那张金属的脸像一团燃烧着的磷光体来到了亮光下,凝神注视着阿勃列乌霍夫;还用一只发绿的和有好几百普特重的手进行着威胁。

“这是谁?”

“是义无反顾地杀害我们的人……”

“密探?”

“绝不是……”

餐馆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高高的多眼睛的路灯,经受着风的折磨,发出一闪一闪古怪的亮光,照亮着漫长的彼得堡夜晚;一些墨漆黑的步行者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脑袋又和他们一起顺着墙跑去。

“那,要是我拒绝接受任务呢?”

“我就逮捕您……”

“您?把我?逮捕?”

“您别忘了,我是……”

“您是个秘密工作者?”

“我是——保安局的一名官员,我将作为一名保安局的官员逮捕您……”

涅瓦河的风刮得电线在呼啸,涅瓦河的水在门下空隙处哭泣;天上露出一绺绺互相若即若离的云彩;一场讨厌的雨好像即将杀出团团乌云降落下来,石头般的雨珠子即将噼噼啪啪沙沙沙地抽打石砌地面,在叮咚响的水洼子里击起许多冰冷的泡沫。

“党会怎么看待您?”

“党将认定我无罪——鉴于我在保安部门的地位,我为党对您进行了报复……”

“可,要是我告发您呢?”

“您试试看……”

一场讨厌的雨已经从团团乌云中降落下来,石头般的雨珠子噼噼啪啪沙沙沙地抽打在石砌地面上,在叮咚响的水洼子里击起许多冰冷的泡沫。

“不,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我请你——把玩笑搁在一边,因为我是非常非常认真的。而且应当指出:您的犹豫不决,您的不坚决毁了我;应当事先估计到所有的可能性……最后,您原可以拒绝(感谢上帝,两个月了),您没有及时这么做。您——只有一条路了,现在可以供您选择的——只有:被捕,自杀,杀人。我希望现在您明白我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