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第5/7页)

但是好像嫌这还不够似的,大皮也掺了一脚。

“没错,”大皮附和道,“伯弟一向是个自行车高手。记得在牛津的时候,每到赛艇比赛的祝捷晚宴上,他总是脱了衣服,骑着车子在四方院子里兜圈子,高唱滑稽小调。而且他还骑得飞快。”

“那他现在也能骑得飞快,”达丽姑妈起劲儿地说,“对我来说怎么都不够快。喜欢的话也可以唱唱滑稽小调……而且要是你希望脱了衣服呢,伯弟乖宝贝,那千万别客气。不管你是穿着还是光着,也不管你唱滑稽小调还是不唱滑稽小调,行动起来。”

我终于不哑巴了。

“可我都多少年没骑过了。”

“那正好该练练。”

“我都不会骑了。”

“你很快就能想起来,摔一两跤就好了。失败是成功之母,这是必经的过程。”

“可是金厄姆有好几英里远呢。”

“所以呀,你早去早回。”

“可我——”

“好伯弟。”

“可我,该死——”

“乖伯弟。”

“嗯,可,该死——”

“亲亲伯弟。”

于是就这样定了。不一会儿,我就由吉夫斯陪同,黯然穿过夜色,达丽姑妈在背后喊话,什么把自己想象成向艾克斯报捷的战士。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么一号人。

“哼,吉夫斯,”我们走到棚屋前,我的声音冰冷而苦涩,“瞧你那妙计办了什么好事!大皮和安吉拉、果丝和那巴塞特还是互不理睬,而我呢,有八英里路要骑——”

“我想是九英里,少爷。”

“——有九英里路要骑,然后还有九英里路骑回来。”

“很遗憾,少爷。”

“现在遗憾有什么用?那可恶的破车子在哪儿呢?”

“我这就去取,少爷。”

他照做了。我很不满意地打量那玩意儿。

“灯呢?”

“恐怕没有灯,少爷。”

“没灯?”

“是,少爷。”

“没灯我还不摔个半死?万一撞到什么呢?”

我打住话头,冷冰冰地瞪着他。

“你笑了,吉夫斯。你觉得我很幽默是吗?”

“抱歉,少爷。我只是想到小时候西里尔伯伯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是个很荒唐的小故事,少爷,但是不能否认,当时我觉得很好笑。西里尔伯伯说,有两个人,一个叫尼克斯,一个叫杰克松,他们骑着双人自行车去布莱顿,路上不幸撞上了酿酒厂的货车。救援赶到事故现场时,发现两个人遭遇强力被挤成一团,已经无法将他二人完好地分开。无论鉴别力多强,也分不清哪部分残骸是尼克斯,哪部分是杰克松。于是他们尽可能地搜集,将二人合称‘尼克松’。记得小时候听到这个故事,我笑得非常开心,少爷。”

我不得不稍事沉默,努力控制情绪。

“哦,是吗?”

“是,少爷。”

“你觉得好笑吗?”

“是,少爷。”

“你西里尔伯伯也觉得好笑?”

“是,少爷。”

“天啊,你们家都什么人!下次见到你西里尔伯伯,吉夫斯,替我告诉他,他的幽默感不健康,叫人不快。”

“他已经过世了,少爷。”

“感谢老天……呃,把那死玩意儿拿过来吧。”

“遵命,少爷。”

“车胎打好气了?”

“是,少爷。”

“螺丝都拧紧了,车闸没坏,差速齿轮的链轮都平稳运转?”

“是,少爷。”

“行啦,吉夫斯。”

据大皮所言,在牛津大学的时候,我曾以在学院四方广场裸骑自行车而著称。不可否认,他所言非虚。但是,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但他并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他忽略未提的是,我几乎每次都无一例外地加足了“乙醇油”,这种情况下当事人总是会做出一些壮举,而头脑冷静的时候,理性是要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