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第7/7页)
我环顾舞会众生,一时间却找不到赛平思。不过很快他就进入视线,那姿势是优雅灵活得令人瞠目。我“嘿赛平思”了几声,但是他正专注手头的工作,无心他顾,直到他踩着节拍转到我食指可以戳到的范围内,我在他肋下迅速一点,这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出乎意料的一击让他被舞伴绊了一下,他异常严肃地转过身。等他认出是伯特伦,冷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伍斯特少爷!”
我没心情跟他拐弯抹角。
“少来少爷,快来后门钥匙,”我简明扼要地说,“把后门钥匙给我,赛平思。”
他似乎没能领会要点。
“后门钥匙,少爷?”
“没错。布林克利庄园的后门钥匙。”
“留在庄园啊,少爷。”
我啧啧两声,老大不高兴。
“别开玩笑,亲爱的管家,”我说,“我蹬着脚踏车骑了九英里,可不是来听你讲笑话的。就在你裤子口袋里。”
“不,少爷,我交给吉夫斯先生了。”
“你——说什么?”
“对,少爷。我来之前,吉夫斯先生说晚上休息前想在花园里散散步。他说过后会把钥匙留在厨房的窗台上。”
我呆望着他。只见他眼光清澈,手也很稳。完全不是管家多喝了几杯的模样。
“你是说,钥匙一直握在吉夫斯手里?”
“是,少爷。”
我没再多言。情绪激动之下我说不出话来。我备感失落,脑筋转不过来,但是有一件事几乎可以确定。出于某种原因——虽然一时想不出,但是一蹬上这可恨的缝纫机,我肯定有充分的时间思考,直到骑完九英里寂寞的乡间小路,进入他的攻击距离——吉夫斯故意使诈。他知道自己可以随时解决问题,但是却让达丽姑妈等人在门前草地上过夜,而且还是“得砸必耶[5]”。更可恶的是,他袖手旁观,漠然看着自家少主人踏上根本没有必要的十八英里自行车之旅。
我真不敢相信。他西里尔伯伯倒是可能。以西里尔伯伯那种扭曲的幽默观,很可能做出这种行为。可吉夫斯怎么会——
我跨上鞍座,这青肿之躯一碰到硬皮革,一声惨叫差点冲口而出,我忍住尖叫,开始了漫漫归途。
[1] 即十一月十五日。每逢盖伊·福克斯日(或称篝火之夜),会点燃象征其人的草人、燃放爆竹烟花庆祝。
[2] 出自英国传统民间故事,两个孩子被遗弃在森林遭谋杀,死后知更鸟衔来树叶盖在他们身上。
[3] 法语:boulevardier,意为花花公子。
[4] 引自拜伦《查尔德·哈罗德游记》(Childe Harold’s Pilgrimage, 1812—1818)。
[5] 法语:en dshabille,意为着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