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虫(第9/16页)

看到这些,丘必特忍不住一阵高兴,但是他主人的脸上带着一种极端失望的表情。不过,他催促我们继续铲,而他话音未落,我靴子的脚趾处被一个半掩在泥土里的铁圈钩住,踉跄着往前摔倒了。

我们这下干得更起劲了,我还从没有经历过比这更紧张而兴奋的十分钟。在这期间,我们顺利地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木头箱子,它保存完好,硬度很高,显然经历了矿化处理——也许是经过二氯化汞的处理。那箱子有三英尺半长,三英尺宽,以及两英尺半深。它被几条精炼过的铁条牢牢地绑着,还上了铆钉,整体上形成了一种格状结构。在箱子的每一侧,靠近顶上的部分,是三个铁圈——两边一共六个——这样就能有六个人来抓稳它。我们三人使出全身力气也只是稍稍摇动了一下箱子。我们立刻就明白要移开这么重的东西是不可能的。好在,箱盖子上只固定着两个滑动的插销。于是,我们拉起插销——焦急地颤抖着,喘息着。在瞬间,无数的宝藏在我们面前闪亮着。当灯笼的光线照在坑里时,从一堆令人迷惑的黄金和珠宝里射出了眩目的光,真的把我们都晃晕了。

我不敢夸口说自己能描述出盯着财宝看时的心情,当然,那是一种撼动人心的惊讶。勒格朗似乎被兴奋耗得筋疲力尽了,他几乎不说话。有那么一会儿,丘必特的表情僵死苍白,当然了,这是从黑人脸部特征的角度来看的。他好像被震住了——呆呆的。不久,他跪倒在坑里面,齐肘深地把裸露的双臂埋在黄金里,并保持着那个样子,好像在享受这奢华的沐浴。最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独白似地感喟着:

“这都是那只金甲虫带来的!那只好心的金甲虫!可怜的小甲虫,我却那么粗鲁地对待它!黑鬼,你害臊吗?——告诉我!”

最后,我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主仆二人赶紧把这财宝搬走。夜色渐深,我们非得振作精神,在天亮之前把所有东西运回家。很难说该做什么,为此花了不少时间来讨论,因为三个人的想法都那么乱纷纷的。最后,我们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三分之二,使箱子轻了许多,才费力地将它从坑里抬了出来。我们把那些拿出来的财宝藏在荆棘里,丘必特对狗下了严厉的命令,让它留下来看守财宝,在我们返回前不能借故离开,也不能发出声音。于是,我们赶紧抬着箱子回家,并安全地回到小屋,不过费了无数气力,到达时已经凌晨一点了。我们都累垮了,根本不可能立刻干活。休息到两点,吃了饭,我们马上又向山里进发,还带了三个恰巧在屋子里找出来的结实的袋子。快到四点时,我们到达坑边,尽量将余下的财宝均量分摊背负,没有填坑就再次上了返回小屋的路。第二次到家将金子放下时,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刚从东方的树梢上射下来。

此刻,我们彻底累瘫了,不过那强烈的兴奋使我们无法平静。经过三四小时的浅睡,我们起了床,仿佛约定好了似的,开始清点那些财宝。

那个箱子装得满满的,我们花了一整天和大半个夜晚才清点完那些东西。箱子里凌乱无章,每样东西都杂乱地堆放着。我们细心地归类后,发现自己拥有了比预料的更多的财富。从钱币的价值推算来看——我们尽量精确地按当时的兑换率来估算其价值——它们超过了四五十万元。那里没有一个银币,全都是古董的金币,种类繁多——有法国、西班牙、德国的钱币,还有少量英国的旧金币,另外一些我们从未见过。那里还有几个又大又重的钱币,它们旧得使我们无法辨认其外形。倒是没有美国钱。我们发现珠宝的价值很难估计,有宝石——有些极其巨大精美——一共有一百一十颗,每颗都不小;还有十八颗无比璀璨的红宝石;——三百一十颗祖母绿,都很漂亮;以及二十一颗蓝宝石,还有一颗猫眼石。这些石头都和镶座分离了,在箱子里散乱地分布着。那些镶座被我们从其他的黄金里拣出来,它们看上去被锤子击打过,似乎要防止被人辨认出。除了这些,那里还有数量众多的黄金饰品;大约有两百个硕大的戒指和耳环;如果没记错的话,有三十根华贵的金链;八十三个又大又重的金十字架;五个价值不菲的黄金香炉;一个容量很大的黄金质地的酒钵,上面镶着精工细雕的葡萄叶和诸酒神图案;此外还有两把镶饰得非常精致的剑柄,以及许多我已记不清楚的小物件。这些宝物的重量超过了三百五十磅;而且在估算中还没包括一百九十七个名贵的金表。其中有三只表各自都值五百美元价。它们大多的年代都很老,从计时功能看已经没有价值;部件多少已经遭受腐蚀——不过它们都镶有贵重珠宝,价值昂贵。那晚,我们估算整箱子财宝值一百五十万美元。在处理了那些小饰品和珠宝后(有一些我们自己留下了),我们发现自己大大低估了这些财宝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