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虫(第11/16页)
“你还记得,当我走向桌子要画甲虫的草图时,我没在通常放纸的地方发现纸张。我往抽屉里看看,没有发现纸。我就从口袋里找,希望能找到一封旧信,于是我的手就碰到了那张羊皮纸。我就这样准确地想起了这纸到我手里的经过,因为当时的环境给我留下了特别深的印象。
“当然,你会认为我是在瞎想——可是我早已在其间找到了一种联系。我把两个环节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重要的连锁系列。那个海岸边有一条船,船附近又有一张羊皮纸——不是普通的纸张——上面画着一个头骨。自然,你就会问‘这里面有什么联系?’我会这样回答,那头骨,或者说是骷髅头,就是著名的海盗徽章。那面有着骷髅头的旗帜在所有的交战中都会被升起来。
“我说过那张东西是羊皮纸,不是普通纸张。羊皮纸很耐用——几乎不会磨损,它上面的东西不会是琐事;因为,如果单单是用作普通的绘画或写字目的,它还不如纸张受用。想到这一点,我觉得那个骷髅头有一些暗示——有某种关联。而且,我也没忽略那张羊皮纸的形状。尽管,出于某种原因,它的一个角被损坏了,但我还是看出那里原先是长方形的。实际上人们可能正是用这片东西来作便笺的——用来记录一些需要长久记忆并小心保留的东西。”
“可是,”我插话了,“你说在你画那只甲虫时,这个骷髅头并不在那张羊皮纸上。那后来你怎么把那条船和骷髅头联系起来呢?——既然你自己也承认,后者肯定是在你画了那只圣甲虫之后才有的(上帝才知道是谁,是怎样才弄出来的)。”
“啊,这就是整个神秘所在了;尽管我解决这关键的一点相对说来并没费多大力气。我的步骤很明确,而且它只有一个结果。比如,我是这样推论的:当我画那只圣甲虫时,羊皮纸上并没有骷髅头。当我画完,递给了你,并且在你交还给我前,我很仔细地观察了你。因此,不是你 把骷髅头画上去的,而且在场也没有别人能画。那么,它就不是人画的,可是,画却在那里了。
“想到这里,我努力回忆着,真的清晰地记起了这期间的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当时天很冷(哦,这真是难得的幸运!),火在壁炉里熊熊燃烧。我因为走热了,就坐在桌子旁。然而你却把椅子拉在炉火旁。当我把羊皮纸交到你手里,你正要仔细看时,那只纽芬兰犬沃尔夫进来了,并跳到了你的肩头。你用左手抚摩它,并让它走开,而你的右手则拿着那张羊皮纸,一边随意而懒散地垂在膝盖间,离火堆非常近。当时我都担心那火苗会烧到纸张,并正要提醒你,不过,没等我说话,你把纸抽了回来,并认真看起来。想到这所有的细节,我再也不怀疑我在羊皮纸上看到的那个骷髅头是因为热度而显现出来的。你很清楚有一种化学药剂,而且自古以来就存在这种东西,它们可以被写在纸上或皮纸上,只有经过火烤后,那些字才会露出来。人们有时将钴蓝釉置于王水里加热浸提,然后用四倍于浸提物重量的水加以稀释,这样就得到一种绿色的溶剂。若是钴的金属砂溶解在硝酸钾溶剂中,则会显出红色。这些书写溶剂冷却之后,其颜色就会在或长或短的时间里消失,但是再用火的话,字迹又会清晰起来。
“于是我就仔细观察起那个骷髅头来。它的外边缘——即最靠近皮纸边缘的线条——比其他的都要清晰。很明显,热效作用不完全,或者是不均匀。于是我立刻燃起一堆火,把羊皮纸上的每一部分都烤到炽热的程度。最初,只是骷髅头的模糊线条变清晰了;但是,当热效继续时,在与画骷髅头处成对角线的另一头皮纸的一角的图形开始显现出来。开始,我以为那是一只山羊。然而,再仔细一看,我很肯定那画的是一只小山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