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虫(第10/16页)
当我们终于把财宝清点完毕,当那种强烈的兴奋多少平息了些时,勒格朗见我迫不及待地想解开这个最奇异的谜底,就详细地说起这事的来龙去脉。
“你记得,”他说道,“我让你看我画的甲虫草图的那个晚上,你也能记起,当时我很气恼,因为你坚持说那画像一个骷髅头。你最初这么说时,我认为你在开玩笑;不过后来,我想起虫子背上那些奇怪的点,就私下承认你的话有些道理。 不过,你对我绘画能力的嘲笑令我不快——因为我被认为是位不错的艺术家——因此,当你把那张羊皮纸片递给我时,我都想把它团揉起来,扔进火堆了。”
“你说的是那张纸吧,”我说道。
“不是;它很像纸,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但是当我在上面画画时,立刻就发现那是一张很薄的羊皮纸。你记得吧,它很脏。唉,当我正准备将它揉成一团时,我瞥到你当时看的那个草图了,你没法想象我的惊讶程度,我一看,发现我画甲虫的地方竟然是一幅骷髅的图像。有那么一会儿,我惊得无法好好思考。我明白自己的设想在细节上和这图形有很大差异——尽管从总的轮廓来看它们真的有相像处。我马上拿起一支蜡烛,坐在房间的另一端,继续更仔细地查看那张羊皮纸。当我把它翻过来时,立刻从反面看见了自己的草图,和我先前画它时完全一样。当时,我最先感到的只是惊讶,因为那很相像的轮廓——是奇异的巧合,我惊讶自己竟然不知道在羊皮纸的另一面,就在我画的圣甲虫的背面,本来就有一个骷髅头,而且这个头骨不仅在外形,而且在尺寸上也很像我的画。有一会儿,那奇异的巧合让我真的很惊愕。对这种巧合来说,这样的反应很正常。我努力地把起因和结果联系起来,可是想不出什么来,于是产生了一种暂时的麻痹感。但是,当我从这种恍惚中恢复过来时,我逐渐有了某种确信,而这念头比那巧合更令我震惊。我开始清晰地、确切地想起,当我在羊皮纸上画圣甲虫时,上面并没有什么图画。我对此很肯定,因为我记得先翻到一面,又翻到另一面,想找最干净的地方下笔。如果那骷髅头早先就在的话,我当然不会忽视它的,这里真有一种我当时觉得无法解释的神秘。不过,即使是在最初的时刻,我们昨晚的冒险所昭然揭示的真相似乎就像荧光一般在我内心最秘密的深处隐隐地闪烁着。当时我立刻站起身,把羊皮纸放好,留待我独处时,才进一步地思考这个问题。
“当你离开,当丘必特熟睡后,我就开始对这件事进行更系统的研究。我首先想到那张羊皮纸是怎么到我这里的。我们发现那只圣甲虫的地方是在大陆的海岸边,大抵是在岛偏东边一英里的地方,离涨潮的水位线只有很短的距离。刚抓住这只虫子时,它狠狠地咬了我一口,于是我马上松手。丘必特则向来很谨慎,当虫子向他飞去时,他四下张望想找叶子或是类似的东西,然后用它来抓虫子。这时,他和我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张羊皮纸上,当时我以为是普通的纸,它就半埋在沙土里,一只角露在外面。在纸旁边,我看到船体的残骸,它显然曾经是航海商船上的一条救生艇。那残骸似乎已经在那里有很长时间了,因为船的木质外表已经模糊难辨。
“于是,丘必特拣起了那张羊皮纸,用它包起了甲虫,并交给我。不久,我们就回家了,在路上,我们遇到了G中尉。我给他看了那只虫子,于是他请求我让他把虫子带去查尔斯顿堡。我刚答应他,他就立刻把虫子丢进了背心的口袋里,没有要那张包裹虫子的羊皮纸。因为在他看虫子时,我一直把那张纸拿在手里。他或许是害怕我改变主意,认为自己最好能马上识货——你知道他对和博物学有关的所有话题有多热衷。我准是在那个时候不知不觉地把那羊皮纸塞进了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