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33/53页)

回到西安不用去医院检查陶亚玲就很自豪地向大家宣布她要做妈妈了。用孟凯的话说他重振了丝绸之路的辉煌。

姐妹们目睹了陶亚玲的幸福和喜悦,她们不相信父母亲人不相信这个世界也不能不相信陶亚玲。她们很快有了自己的归宿。那真是古城西安的一道美景,一年之内,最难攻克的一群美女纷纷嫁人,婚筵迭起,如同四季同春,这在西北高原实属罕见。

我们可以想象这些鲜花凋零的过程有多么凄惨,应了一句古语:红颜薄命,只是为了面子硬撑着。陶亚玲首先想到的是阿拉山口那些被风暴挟裹的燕子,在冰雪沙石之后,穿过山口的燕子大多都折翅而亡,幸存者才有可能衔泥夹枝构筑家园。每次回婆婆家陶亚玲都有一种横渡大洋的感觉。在精河舅舅家待两天,表哥亲自开车送他们回塔城,长途跋涉,向西再向北,沿着阿拉套山,巴尔鲁克山塔尔巴哈台山,贴着准噶尔盆地边缘,夹在群山与沙漠之间的一条细细的公路,随时可以被瀚海吞没,汽车就像一只瓢虫。阿拉山口的大风常常吹翻列车,吞噬铁路。听到这些消息,陶亚玲就像是听到泰坦尼克号沉没的噩耗一样,浑身发抖,司机表哥不停地给她吃定心丸,汽车比火车安全,汽车能往山旮旯里躲,火车只能硬撑。很快就到了准噶尔门户阿拉山口,很快就见到了喀拉布风暴中大群大群折翅而亡的鸟儿,陶亚玲再也绷不住了。“它们为什么要穿越阿拉山口?”“候鸟的天性就是这样,它们跟人类一样追求美好的生活。”孟凯把妻子抱在怀里。“你已经飞越阿拉山口,你已经经受住了风暴。”“我的姐妹们只想要个家,她们怎么那么倒霉?”孟凯无言以对。

陶亚玲属于听父母话听老师话的乖乖女,从中学起就不断有男生拼命向她放电,乖乖女总能巧妙拒绝这些大胆男生,又不得罪他们。大学生也是如此,总是欣然赴约去吃饭去看电影。单独相处没门。情绪容易失控的男生连请吃饭的机会都没有,这叫御敌于国门之外。交往的男生一定要有君子风范。不即不离进退自如。

上研究生,她还是那么从容,她是老师众多学生中年龄最小的,师姐们羡慕师兄们虎视眈眈,越发努力表现,越发显得像牛鼻子老道,这时候陶亚玲才发现学中医的人都有点道家风范。陶亚玲发誓绝不在同行中找她的未来郎君。应付师兄们的做法,还是有的,就让他们做黄粱梦吧。

中医专业的专家教授非一般学者可比,他们行医范围很广,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无所不及,交结的权贵更多一些,相比之下师姐还是比年届五旬的导师有洞察力。这是陶亚玲自己的看法。导师还有一大爱好,喜欢把女弟子介绍给官员做太太,当然是丧偶的官员或离异的官员,也有钻石王老五,高学历,杀入政坛,三十岁不到不是副处就是正处,哪个女弟子不脸红心跳呢,导师导演成功的这种美事有好几例。师姐没有这种好运气,导师提供给她的机会只有当官员填房,心高气傲的师姐一口回绝,导师脸色很不好看。

师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陶亚玲就像师姐的同谋。师姐可不想打无把握之仗,师姐就像个女特工,消失了一个假期,回来偷偷告诉陶亚玲她去了外地,参加了一个精品佳缘培训班。这是一家拥有三千多名学员的“国内首家女子素质培训机构”,最引人入胜的课程就是“如何嫁给有钱人”,以有钱人的眼光和择偶标准去培养女性。可以想象这种培训班的门槛有多高!程序有多么复杂!淘汰率有多么大!师姐一路过关斩将十分了得。入围的西安女子不到五人,比考博士考托福难多了,光有学历还不行,还得有气质有长相,光表格就填了二十多页,包括身高、三围、生辰八字。当然报名费也不低,具体多少钱,师姐不愿讲,其他内容就把陶亚玲听傻了。研究生宿舍就她们两人,她们彻夜长谈。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后边。授课老师大半来自西安,一口陕西普通话就拉近了师姐与老师的距离,更重要的是培训班的几个重要程序要在西安进行,师姐她们几个西安学员就方便多了。学完其他课程,返回西安学习培训两不误。师姐最得意的时候总是一句“怎么样?”根本不需要人家回答,而是引发更多话题。女知识分子的思维方式总是逻辑加激情,声情并茂,效果极佳。陶亚玲坐小板凳上,仰望着沉浸在幸福中的师姐,听师姐夸夸其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