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年四月七日(第31/39页)
“你只要抱住他,他就不哭了。”凯蒂说,“嘘,别哭。你马上就能回去了。拿着。这是你的垫子。看见了吗。”
“凯蒂斯,别这样。”母亲说。
“就让他看着那个垫子,他就不闹了。”凯蒂说,“您稍微站起来一点,我好把这个垫子抽出来。这儿呢,班吉,来瞧瞧这是啥呀。”
我望着垫子,不哭了。
“你太宠他了。”母亲说,“你和你父亲都一个样。你们都不明白,到头来还是我吃苦头呀。奶奶把杰生溺爱成那样,足足花了两年时间才把他那些坏习惯改过来,我现在身体这么差,真没有精力再教导班吉明了。”
“您不必为他烦心呀。”凯蒂说,“我很喜欢照顾他。班吉,是不是呀。”
“凯蒂斯。”母亲说,“我告诫过你了,别那样喊他。你父亲非要坚持喊你的小名,这已经很粗俗了,我坚决不允许别人再喊他的小名了。叫小名的都非常鄙俗不堪。班吉明,只有平民才用小名。”
“你看着我。”母亲说。
“班吉明。”她说。她用双手把我的脸扳过去,正对着她的脸。
“班吉明。”她说,“凯蒂,把这个垫子拿走。”
“他会哭啦。”凯蒂说。
“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把那个垫子拿走。”母亲说,“他必须学会专心听话。”
那个垫子不见了。
“嘘,班吉,别哭啊。”凯蒂说。
“你过去那边坐下来。”母亲说,“班吉明。”她把我的脸扳过去对着她的脸。
“别这样。”她说,“别这样啊。”
但是我没有停下哭声,母亲伸出双手抱住我,她哭了起来,于是我也哭了。接着那个垫子又出现了,凯蒂举着垫子在母亲的脑袋上方晃着。她把母亲扶着坐回椅子上去,母亲倚着那块红黄相间的垫子,哭个不停。
“母亲,您别哭了。”凯蒂说,“您上楼去躺着吧,好好养病。我去把迪尔希叫过来。”她把我牵到炉火边坐下,我望着那些明晃晃、光溜溜的形体。我能听见火苗和屋顶的声音。
父亲把我抱起来。(93)他身上散发着雨水的味道。
“嘿,班吉。”他说,“你今天有没有乖乖地听话呀。”
在镜子里面,我看见凯蒂和杰生扭打在一起。
“凯蒂,我喊你呢。”父亲说。
他们继续扭打着。杰生开始哭了。
“凯蒂。”父亲说。杰生哭个不停。他已经住手不打了,但我们从镜子里看见,凯蒂依然在打杰生,父亲把我放下来,走到镜子里,他也动手打了。他抱起了凯蒂。她还是不肯住手。杰生躺在地板上,哭得很惨。他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父亲稳住了凯蒂。
“他把班吉的娃娃全都给剪烂了。”凯蒂说,“我要把他的肚子给撕了。”
“凯蒂斯。”父亲说。
“放开我。”凯蒂说,“我要撕了他。”她拼命挣扎。父亲按住她。她乱踢杰生。他滚到屋角里去,从镜子里消失了。父亲把凯蒂带到炉火边。他们都从镜子里消失了。只有炉火还在那里面。仿佛炉火在一扇门里闪烁似的。
“你快住手。”父亲说,“你是不是想把母亲气得在她房里卧床不起?”
凯蒂不挣扎了。“他把莫——班吉和我一起做的娃娃全都剪烂了。”凯蒂说,“他就是存心捣乱,卑鄙无耻。”
“我才没有呢。”杰生说。他坐了起来,还在哭着。“我不知道那是他的娃娃呀。我以为就是些废纸片呢。”
“你不可能不知道。”凯蒂说,“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别哭了。”父亲说,“杰生。我明天再给你做一些好了。”凯蒂说。“我们会再做许许多多玩具的。来吧,你也可以先看着这个垫子嘛。”
杰生走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