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年四月七日(第29/39页)

“拉住他。”迪尔希说,“赶快把他拉回来。”

我的手猛地弹了回来,我把手放进嘴里,迪尔希赶快抱住我。在自己的尖叫声中,我依然能听见钟摆发出的声音。迪尔希回头,伸手打了拉斯特的脑袋一下。我的尖叫一声比一声更响。

“去拿点碱面来。”迪尔希说。她把我的手从嘴里拿了出来。然而我的尖叫更响了,我想把手放回嘴巴里,但是迪尔希不让。我又号叫得更响亮了。她在我手上撒了一点碱面。

“赶快去储存室,从挂在钉子上的抹布上撕下一条来。”她说,“好了,别哭了。你不想让你妈妈又气得生病吧,对不对。来,你看看那个炉火,多漂亮。迪尔希能让你的手立刻就不疼了。乖乖看炉火啊。”她打开了火炉门。我望着炉火,但我的手还是好疼啊,我哭得停不下来。我总想把手伸回嘴巴里,但迪尔希就是不让。

她在我手上缠上了布条。

母亲说:“这又是怎么回事呀。我连生病了都不能得到一刻安宁。家里摆着两个成年黑人照顾他,我这还得爬起来下楼来守着他吗?”

“他现在没事儿了。”迪尔希说,“他马上就不哭了。刚才他是不小心烫了一下手。”

“杵着两个高高大大的黑人也不顶事,非要把他带进房子里,还非要把他惹哭。”母亲说。

“明知道我卧病在床,你们就故意让他又哭又号。”她走了过来,站在我旁边。“别闹了。”她说,“立刻闭嘴,不许哭。是你给他吃这个蛋糕吗。”

“这个蛋糕是我买来的。”迪尔希说,“这可绝对不是从杰生的伙食费里拿的钱。我准备给他过生日吃的。”

“你是不是想用小店里买来的便宜货毒死他呀。”母亲说,“这就是你处心积虑要干的事吧?为什么我就不能有一分钟的安宁呢。”

“您还是上楼去躺着吧。”迪尔希说,“这马上就能给他止痛了,他就不会哭了。好啦,您上楼去吧。”

“我要是把他留在这里,你们指不定又要对他下什么毒手了。”母亲说。“他在楼下大吼大叫,这可让我怎么能安心躺在床上呢。班吉明,你不准哭了。”

“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好带他去玩了。”迪尔希说,“我们又不像以前,有那么多屋子。他也不能老待在院子里,一哭起来,全部邻居都来围观了。”

“我知道,我知道。”母亲说,“这都是我的错。反正我很快就要离开人世了,你们和杰生终于能过上舒坦日子了。”她也开始哭了。

“您快别那么说了。”迪尔希说,“您这下又要把自己弄病倒了。赶快上楼躺着去吧。拉斯特马上就带他去书房里玩,我好腾出手来给他做晚餐。”

迪尔希扶着母亲出去了。

“闭嘴。”拉斯特说,“你给我闭嘴!你要我把你另外一只手也烫一下吗。我看你就是没痛够。快闭嘴。”

“来,拿着这个。”迪尔希说,“现在可别哭了啊。”她给我那只拖鞋,(85)我就不哭了。“把他带去书房吧。”她说,“要是再让我听到他号,我就亲自把你的皮给撕了。”

我们进了书房。拉斯特把灯点亮了。四周的几扇窗户都黑了下来,墙壁上高高地映出一个黑色轮廓,我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这个轮廓看起来像一扇门,但它又不是门。

炉火在我身后点燃了,我走近炉火,坐在地板上,手里抓着那只拖鞋。火苗腾得更高了。映亮了母亲椅子上的坐垫。

“还号个啥呢。”拉斯特说,“你能不能哪怕就安静一小会儿啊。我在这里辛辛苦苦给你点着了炉火,你连瞧都不瞧一眼。”

你的名字叫班吉。(86)凯蒂说。班吉,你听到了吗,班吉。

别这样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