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年四月七日(第27/39页)
“小声点儿。”拉斯特说,“你瞧瞧,大家全都在望着你呢。快别哭了。”
“你把他带过这里来。”迪尔希说。她从台阶上走下来了。
“你这回又对他干了些什么呀?”她说。
“我什么也没干呀。”拉斯特说,“他就莫名其妙开始大哭大闹了。”
“你肯定什么地方惹着他了。”迪尔希说,“你肯定是又欺负他了。你们刚才在哪里?”
“就在那边的那片香柏树下呗。”拉斯特说。
“你还连带着把小昆汀也惹恼了。”迪尔希说,“为什么你就不能帮帮忙,别让他离她太近呢。难道你又忘记了吗,她很讨厌班吉在她附近转悠。”
“我已经在他身上花了太多时间了。”拉斯特说,“他又不是我舅舅。”
“你这个黑人小伙,竟敢顶撞我。”迪尔希说。
“我真的一点也没招惹他呀。”拉斯特说,“他本来好好在那里玩着,突然之间就放开嗓门开始又哭又号了。”
“你是不是把他的‘墓地’(78)怎么了。”迪尔希说。
“我连碰也没碰他的‘墓地’啊。”拉斯特说。
“小子,别对我说谎。”迪尔希说。我们走上台阶,走进了厨房。迪尔希打开炉门,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摆在炉子前面,我坐了上去。我不哭了。
你们是不是又想惹恼她(79)啊,迪尔希说。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能让他远离这里呢。
他只不过傻乎乎坐在那里瞪着炉火呀,凯蒂说。母亲正在告诉他,他的新名字叫什么呢。我们一点也不想惹她生气啊。
我知道你们没故意捣乱,迪尔希说。他在房子的这一头,而她在房子那一头。你们现在千万别碰我的东西。在我回来之前,别碰我的任何东西,知道吗?
“难道你不为自己感到羞愧吗?”迪尔希说,(80)“这么戏弄他。”她把那个蛋糕摆在了桌子上。
“我才没有戏弄他呢。”拉斯特说,“他自个儿在那里玩那个装满了狗尾巴草的瓶子,本来好端端,突然之间他就开始又哭又号了。您也听到了的。”
“你没对他的花花草草做什么手脚吗?”迪尔希问。
“我连碰也没碰他的‘墓地’啊。”拉斯特说,“我干吗碰他的那堆玩意儿。我只是想找到自己的那个硬币。”
“你弄丢了那个硬币,对吧。”迪尔希说。她把蛋糕上插着的蜡烛点亮了。有几根是小蜡烛。有几根是大蜡烛切成的一小段一小段。“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好好收着那个硬币。现在可好,你是不是又希望我再去找方罗妮要一个给你呀。”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看那个演出,带着班吉也好,不带他也行。”拉斯特说,“我可再也不想没日没夜地跟在他屁股后面伺候他了。”
“我告诉你,黑小子,无论他想干什么,你都得跟着。”迪尔希说,“听见我说的话没。”
“我一直就这么做的呀。”拉斯特说,“无论他想我干什么,我都乐颠颠去干了呀。班吉,是不是呀。”
“那你就这么坚持下去。”迪尔希说,“但他这么又哭又闹,你为啥把他带进房子里来呢,还把小昆汀也给惹恼了。现在趁着杰生还没来,你们赶快把这个蛋糕吃了吧。我可不希望他看到这个蛋糕又暴跳如雷,对我大叫大骂——这蛋糕还是我自己掏钱买的呢。我要是在这厨房里烤个蛋糕,厨房里的每一只鸡蛋他都要清点数目呢。你要是今晚还想去看演出,就好好留心点儿,别又把他惹得不耐烦了。”
迪尔希说完就走开了。
“你不知道怎么吹蜡烛啊。”拉斯特说,“来看着我是怎么吹熄它们的。”他弯下腰,用力吸气,鼓起双颊。蜡烛全都被吹熄了。我开始哭起来。“嘘,别哭。”拉斯特说,“过来。我去切蛋糕,你看这炉火多好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