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狼患(第9/19页)

天已经黑了,她感到有点害怕,就不能再坐在门槛上。牛香觉得自己的样子确实有点傻婆娘等汉子的意思。可牛香宁愿自己傻一点,只要她一心等着的人能来,自己傻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牛香现在后悔得直想抠腔子。可牛香知道天底下是没有卖后悔药的地方,即便有,牛香也不能要。牛香可以允许虎大上她的门,睡她的炕,可牛香不能厚起脸皮去生拉硬拽。如果那样做,牛香的脸还往哪搁啊。虎大肯来找她,那是牛香的造化和荣耀,这在村里早就是公认不讳的事实了。但事情若是反过来,一村人会怎么看?旁人必然会说,牛香这个女人想男人想疯了,牛香跟过去的窑姐拉客有啥区别。

牛香唉声叹气着,她还没来得及回屋,却把一个人等来了。

走进牛香家院子里的是个男人,但不是她要等待的那个男人,不用眼睛看,单听声音就不像。牛香眼前的男人比虎大高一头,也比虎大宽阔一倍,站在院子里像一截黑咕隆冬的生铁塔,把牛香的视线都遮没了。牛香多少感到诧异了。自打虎大头一次睡在她的热炕上之后,多少年来村里几乎再没有第二个男人黑灯瞎火进她的院子。不是牛香不让,是男人们都甘拜下风,没有人敢公开跟虎大作对。

没等牛香开口,黑塔又往前移了两下。黑塔上面有两只大眼珠子,一直叽里咕噜转动,上下打量着牛香。

“嫂子没把你吓着吧。”

黑塔开始张嘴说话了。牛香看到两排白森森的东西在眼前一碰一开。

“我顺路过来看看,好给侄儿们送些肉解解犒。”

说着,黑塔把一团什么东西直直地伸到牛香跟前来。牛香的鼻子一抽。鲜猪肉的味道似乎已经像贪婪的虫子爬进她的鼻孔里去了。肉味太吸引她了。牛香记不清上一次吃肉是在啥时间,是在秋后,还是半年以前,总之,这种味道对她以及屋里的娃娃们来说已经久违了。

黑塔见牛香无动于衷,就一把抓过牛香的手,将那团软乎乎很有质感的牛皮纸包放在上面。牛香的双手也变得软软的,仿佛忽然间跟牛皮纸包里的东西同化成一物了,散发出鲜肉所特有的那种芳香。肉的味道固然好啊,可牛香也不是傻子。平白无故拿人家的东西,牛香还是犹豫了。东西虽然就放在她的手上,可牛香并没有抓住不放的意思。

牛香非但没有去接那个牛皮纸包,相反地,两只手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手猛地往回一缩。那包东西就啪地一声落在地上了。

黑塔也怔了一下,随后弓下腰又把东西从地上捡起来。

“我确实没有别的意思,不信,我给嫂子起个誓。”

说着,黑塔把一只胳臂弯弯扭扭地举过头顶:

“我要是不怀好意,下辈子转世变成个猪,让人千刀万剐,杀了吃肉!”

牛香听了,忍着,忍了一会儿,终于没有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

“就是天底下的猪都被宰的吃光了,也没人敢杀你哟!”

笑完,牛香转身就进屋了。黑塔依旧一动不动立在门口。牛香人进去了,门却敞着很宽的缝。

“喂,还傻愣着干啥?赶忙进屋来吧。”

黑塔当然听清楚了。黑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隐秘的笑容。屋里的牛香看不到这种笑脸,也许只有黑塔自己能感觉到。此刻,屋里的女人完全被新鲜的肉的香味所诱惑。她觉得几天以来的那种焦躁和干渴,突然变成了止不住的涎水那样淋漓欢畅。

从寡妇牛香家出来,三炮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站在街边的一只树坑前,把憋了半晚的尿一股劲撒出去。尿尿得时候很长,因为三炮满脑子都是寡妇牛香那张粉嘟嘟的鹅蛋脸,和她身上散发出的香胰子的味道,所以他那个地方一直硬挺挺的。三炮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寡妇牛香还是那么漂漂亮亮有滋有味,这块肉本身就送得值得了。寡妇牛香跟虎大的关系没人不知道的,所以,牛香吃了他的肉,嘴巴就会学乖变甜的,跟虎大在枕头边上自然会吹些顺溜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