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第15/16页)
奶娃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吉他,似乎是竭力使自己样子冷静些。
“所以我理解,在你看到你父亲打你母亲时你的心情,就像看到那只母鹿一样。一个男子汉是不该这么下手的。你不由自主地就这么想了。”奶娃点了点头,不过,很明显,对吉他来讲,他怎么说都没什么不同。奶娃可能根本不知道母鹿是什么样子,再说,母鹿也不是他母亲。吉他用指头沿着自己的杯口转来转去。
“她怎么惹他了,小奶?”
“根本没惹他,只是微微一笑。他不喜欢看她笑。”
“你让人听不明白。说清楚些,讲慢点。你知道你控制不了喝酒。”
“我控制不了喝酒?这话怎么讲?”
“劳驾,给自己倒吧。”
“我在跟你说正经的,而你却讲些废话,吉他。”
“我听着呢。”
“我在说呢。”
“是啊,你是在说,可你说些什么呢?你爸爸因为你妈妈冲他笑就给了她一下。你又给了他一下,因为他打了她。瞧,是不是你们一家人就是这么着在家里过了一个晚上,还是你打算再说些什么呢?”
“事后又来找我谈了。”
“谁?”
“我的老头子。”
“他说些什么呢?”
“他说我得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得了解全部事实。”
“说下去。”
“他曾经打算过买进艾利·拉卡瓦纳的地,可是我母亲没让他买。”
“哦,是这么回事?也许她该打。”
“这事很可笑,伙计。”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笑呢?”
“我笑了,在内心里笑的。”
“小奶?”
“嗯?”
“你爹打了你妈耳光,对吧?”
“对,对。”
“你又揍了他,对吧?”
“对。”
“没人夸你干得好,对吧?”
“嘿,吉他。你算又说对了。”
“你母亲、你两个姐姐,还有你爹,谁都没有夸你一句。”
“一句没夸。是这么回事。”
“于是他就冲着你大喊大叫了。”
“是。啊,不,不。他……”
“他平心静气地跟你谈话?”
“对!”
“把情况对你解释一番。”
“是的。”
“解释他为什么对她动手。”
“嗯,嗯。”
“而他所说的全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事情?早在你出生之前?”
“全让你说对了!你可真是个机灵透顶的黑小子。我要向牛津大学讲讲你的情况。”
“而你宁愿他把这些事藏在心里,因为本来与你无关,况且你也无能为力。”
“你已经通过了。吉他·贝恩斯,博士。”
“可实际上这事还是让你恼火?”
“让我想想看。”奶娃合拢了双眼,一个劲儿地想用手撑住腮帮,可是太难了。他要尽量喝得醉一点,越快越好。“是的。嗯,确实让我恼火,在我进这酒馆以前确实如此。我也不太清楚,吉他。”他变得严肃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成年男子控制自己不吐……或不哭的镇定神色。
“忘掉它吧,小奶。管它是什么,忘掉它。这事算不了什么。别管他对你讲了些什么,忘掉它好了。”
“我愿意忘掉,我敢说我愿意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