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9/13页)

“让你离开那地方,花上一只钻石戒指还是值得的。你当时已经吸引了一群人而且还会再招来苍蝇的。”哈格尔说。

“你打算拿这戒指怎么办?”奶娃问她。

“戴呗。我赢来的东西没几样是我喜欢的。”

“她赢的所有东西都给人了。”哈格尔说。

“给了一个男人。”派拉特说。

“她从来不肯自己留着……”

“她真想赢的是——一个男人”

“还不如圣诞老人……”

“可笑的碰运气根本不能算走运……”

“他一年只来一次……”

哈格尔和派拉特你一句我一句地扯着,两人都自言自语般地加着评论,似乎不是对奶娃和吉他讲话——甚至也不是对丽巴讲话。丽巴这时已经把戒指藏到衣裙里,正在一边甜蜜地笑着,一边灵巧地把深紫红色的莓果从嫩枝上摘下来。

奶娃当时已经身高五英尺七英寸了,可是在他活这么大的记忆之中这还是第一次全身心都感到幸福。他和他的朋友在一起,一个比他大的男孩,一个机灵、善良、无所畏惧的小伙子。他舒舒服服地坐在这家出名的酒馆里;被三名妇女包围着,她们看来很喜欢他,正放声大笑。而且,他还陷于热恋之中。莫怪他父亲要怕她们了。

“这酒什么时候能造好?”他问道。

“你是说这批?几个星期。”派拉特说。

“到时候能让我们尝尝吗?”吉他笑着问。

“没问题。你们现在想来点吗?地窖里有的是酒。”

“我不想喝那个,我想喝这个。尝尝自己跟着造的。”

“你以为你造了这酒?”派拉特冲着他哈哈大笑,“你以为造酒干点这个就算完了?就是摘几只莓果?”

“哦。”吉他搔着脑袋,“我忘了。我们还得光脚把这些果子搅烂。”

“脚?脚?”派拉特大发雷霆了,“谁用脚造酒?”

“也许味道不错呢,老妈妈。”哈格尔说。

“味道不会坏的。”丽巴说。

“你的酒有什么好呢,派拉特?”吉他问道。

“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从来没尝过。”

奶娃哈哈大笑起来,“你卖酒,可自己连尝都不尝吗?”

“人们买酒可不是要尝。买酒是要喝个醉。”

丽巴点点头。“以前倒有人买酒只是尝尝,现在没人买了。”

“现在没人想买便宜的家酿酒了。大萧条时期已经过去了,”哈格尔说,“大家现在都有了工作。他们买得起‘四玫瑰’牌好酒呢。”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要买的。”派拉特告诉她。

“你从哪儿弄到造酒的糖呢?”吉他问。

“黑市。”丽巴说。

“什么‘不少人’?说实话吧,老妈妈。要是丽巴没赢到那一百磅的食品杂货,我们从去年冬天就挨饿了。”

“不会的。”派拉特把一段新鲜的嫩枝放进嘴里。

“我们会的。”

“哈格尔,不要跟你老妈妈顶嘴。”丽巴小声说。

“谁会给我吃的呢?”哈格尔还是不让步,“老妈妈可以几个月不吃东西,跟蜥蜴一样。”

“蜥蜴能不吃东西活那么长?”丽巴问。

“丫头,没人会让你挨饿的。你挨过一天饿吗?”派拉特问她的外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