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7/13页)
派拉特把鸡蛋皮刮到一堆,手指伸开成扇形,一下一下地收拢着。两个男孩子看着,不敢开口讲话,唯恐破坏了她的后半截故事,可也不敢一声不吭,怕她就此不再继续讲她的故事。
“像筛糠似的抖着,”她自己咕哝着,“就像筛糠一样。”
突然间,她仰起头发出猫头鹰般的一声长啸。“唔!我来了!”
奶娃和吉他两人既没听到也没看见什么人走近,可是派拉特一下跳起来,朝大门跑去。她还没跑到,大门已经给一只脚踢开,奶娃看到一个女孩子弯曲着的后背。她拖着一个五蒲式耳的大篮子,里边装的像是一丛荆棘。篮子的另一头有一个女人推着,嘴里说着:“小心门槛,丫头。”
“我已经迈过来了,”女孩回答着,“推。”
“刚好,”派拉特说,“不知不觉天就要黑了。”
“托米的卡车抛锚了。”女孩喘着气说。等到两人把大篮子又拽又推地弄到屋里,女孩伸直了腰,转过身来,把脸冲着他们。可是奶娃没必要去看她的脸,刚才看到她的屁股时他就爱上了她。
“哈格尔,”派拉特把屋子四下看了一圈,“这是你的兄弟,奶娃。而这位是他的朋友。再跟我说一遍你叫什么,小伙子?”
“吉他。”
“吉他?你弹吗?”她问道。
“他可不是她的兄弟,妈妈。他是她表舅。”那个岁数大些的女人说道。
“一码事。”
“不一样。对吧,丫头?”
“对,”哈格尔说,“是不一样。”
“对了吧。不一样呢。”
“哎,有什么不同,丽巴?你可知道得真多。”
丽巴仰脸看着顶棚,“兄弟就是兄弟,要是两人一母所生或者两人——”
派拉特打断了她的话,“我是说你对待一个兄弟或表舅有什么不同?你难道不该同样对待吗?”
“问题不在那儿,妈妈。”
“闭上嘴吧,丽巴。我在同哈格尔讲话。”
“是的,妈妈。你应该对他们同等看待。”
“既然如此,干吗要弄出两种称呼而不干脆就叫一种呢?”丽巴把双手放到臀部上,大睁着眼睛。
“把那把摇椅拽过来,”派拉特说,“你们俩小伙子要是不动手帮忙,就别想坐着了。”
三个女人围着大篮子,里边满满地装着长在短而多刺的枝干上的黑莓。
“我们怎么帮忙呢?”吉他问道。
“把莓果从那些讨厌的枝子上摘下来,可别弄破了果子。丽巴,把那个瓦罐拿来。”
哈格尔往四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遭。“咱们干吗不从后边屋里挪张床出来?那样我们就全都可以坐下了。”
“这地面对我就可以了。”派拉特说,说着就蹲了下去,从篮子里轻轻举起一根莓枝,“你们采的全在这儿了?”
“不。”丽巴边滚动着一个大瓦罐,边回答说,“外边还有两篮子呢。”
“最好还是都搬进来吧。在外边放着净招苍蝇。”
哈格尔朝门走去,同时对奶娃招呼着:“来吧,兄弟。来帮帮忙。”
奶娃一下跳起来,碰倒了椅子,跟在哈格尔后头一路小跑。在他看来,她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她比他可大得多得多。她应该跟吉他一般大,甚至也许有十七岁了。奶娃似乎有点飘飘然,比平时更有生气的飘飘然。他跟哈格尔一起,把两只大篮子抬上前廊台阶,搬进屋里。她跟他一样肌肉发达、强壮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