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灵魂朝向这一切吧,诗人(第9/26页)
我注意到,《告读者书》的落款是1979年8月,目录页中注明的刊物出版时间为“1979年11月”,由此可见学生们谋划之久。也可见野夫记忆有误,《这一代》并非出版于1978年,而是1979年11月。而北岛等人主持的《今天》早在1978年12月23日就已经出版,所以《这一代》并非如野夫所说的,“是‘文革’后第一个地下文学刊物”。
从《这一代》的目录中,我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王家新、徐敬亚、黄子平、王小妮、于可训、高伐林、徐冰、张桦……而排于目录第一位的《变革现实的文学》(作者为“武大《珞珈山》评论员”),仅从这样一个标题,也足以以看到学子们以文学参与现实的愿望。
如今,这些人都已经成为中国各界名流,难怪徐敬亚则认为《这一代》“大气磅礴”,野夫更是将其赞誉为“中国文艺复兴的真正启蒙之作”了。
《这一代》的面世,颇费周折。印刷厂印了一部分文章后,不愿意继续印了,原因是他们认为部分作品有“思想问题”。于是学生们用“红卫兵”的手段,冲进印刷厂把已经印好的部分硬抢回来,然后高价找人装订。因为此前印刷厂只印了1000张有台阶和脚印图象的封面和刊登有怀念张志新的版画的封二,抢回来的一万余本散页,只好另外设计一张简单的没有图片的封面。又用蜡纸刻写了《告读者书》,油印在封二上,蒙住原本封二那张版画。因为印刷厂没有印刷其中的部分内容,所以,《这一代》缺少了十多页,是一本“残缺不全”的杂志。
在《告读者书》的开头,编者无奈地写道:“由于大家都能猜到,也都能理解的原因,印刷单位突然停印,这本学生文艺习作刊物只能这样残缺不全地与读者见面了。”而最后一段,则是显得甚为坚决:“《这一代》创刊号的残废决不意味着这一代的残废!”
刊物出版后,影响巨大,当年的《这一代》副主编张桦在2008年接受《南方都市报》记者田志凌的采访时,这样介绍道:
回到学校我们是全年级动员,打包的打包,登记的登记。每个学校1000本,12000本杂志分做300包全部寄出。我们自己留了4000本,第二天同学又分成15个小组到武汉各高校去叫卖。每本五毛,第一天卖出去不到1000本,与原来想像的一抢而空相差甚远。但到了第三天同学还没起床,宿舍楼走廊内外便人头攒动,开始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问才知道是来买杂志的。于是顾不上洗脸刷牙,先开门迎客,很快就把几千册存书卖光了。但来买的人实在太多了,有些人看书已经卖完,就游说我们的同学,说自己是多么求之若渴,结果有的同学真被说动,把自己的那本也卖了。
不光武汉如此,在北京、广州、南开等学校也都是在一小时左右一抛而光。据说杭州大学的同学摆开桌子跳上去高声吆喝:快来看,快来看,没有上一代也没有下一代的这一代呀!结果很轰动。南京大学的同学担心意外,等到天黑才悄悄在教室附近阴暗处开起鬼市,效果同样出众。当然也有一本没卖的,吉林大学和西北大学的杂志刚寄去,就被校方全部封存,后来又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当时还出现“黑市”,杂志价格很快被抬到一块钱、两块钱一本,最高的达到了五元,是原价的10倍。
……我们收到的第一封读者来信是那个街道装订社的一个小伙子给的。我们拿货的时候,一位工人趁势把一封信塞到我手里,信中写,他今年30岁,还是个临时工,未经我们同意,用印废的纸页自己装订了一本,读后激动得夜不成眠,现在杂志在他的朋友手里,挨个儿排队读……([HT][HK]《〈这一代〉:半本学生杂志引起的全国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