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六章(第6/7页)
一种受到羞辱的惊恐表情布满格扎维埃尔的面容。
“我不懂。”她说。
“您不懂?”皮埃尔问。
沉默了片刻。弗朗索瓦丝用哀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但此时他对她没有丝毫的友谊,即使他记得他的许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断然违背它。
“您想让我相信您带热尔贝去您屋里是偶然的吗?”皮埃尔说,“您故意把他灌醉,因为您冷静地下决心要同他睡觉来报复我。”
“啊!原来如此!”格扎维尔说,“原来这就是您能想象的无耻行为!”
“别使劲否认。”皮埃尔说,“我什么也没想象,我知道。”
格扎维埃尔像疯子一样狡猾而洋洋得意地看了看他。
“您敢说是热尔贝编造了这些肮脏话?”
弗朗索瓦丝又向皮埃尔做了一个失望的暗示。他不能如此冷酷无情地折磨格扎维埃尔,他不能出卖热尔贝天真的信赖。皮埃尔迟疑了一下:
“当然热尔贝什么也没有对我说。”他终于说。
“那么?”格扎维埃尔说,“您看见……”
“我有眼睛和耳朵。”皮埃尔说,“必要时我就能使用它们。从钥匙孔里看很容易。”
“您……”格扎维埃尔把手放在脖子上,喉咙膨胀起来,好像要窒息了一样。“您没有这样做吧?”她说。
“不!我会感到不自在!”皮埃尔冷笑着说,“但是对待像您这种人,什么办法都允许。”
格扎维埃尔怒不可遏,失去理智地看了看皮埃尔,又看了看弗朗索瓦丝。她喘着气。弗朗索瓦丝枉然地企图说些什么和做些什么,她害怕格扎维埃尔要怒吼,或者当着所有人砸杯子。
“我看见你们了。”皮埃尔说。
“哦!够了。”弗朗索瓦丝说,“住嘴。”
格扎维埃尔站起来。她把手放在太阳穴上,泪流满面。她突然朝前冲出去。
“我去陪她。”弗朗索瓦丝说。
“随你便。”皮埃尔说。
他装模作样地把身子往后一靠,从口袋里拿出烟斗。弗朗索瓦丝跑着穿过广场。格扎维埃尔飞步往前走,身体僵直,脸朝天仰着。弗朗索瓦丝赶上了她,她们默默无言地走上雷恩街。格扎维埃尔猛地转身对着弗朗索瓦丝。
“别管我。”她闷声闷气地说。
“不。”弗朗索瓦丝说,“我不离开您。”
“我想回去。”格扎维埃尔说。
“我同您一起回去。”弗朗索瓦丝说。她叫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她果断地说。
格扎维埃尔服从了。她把头靠在靠垫上,眼望车顶,上嘴唇因咧着嘴强笑而翘了起来。
“这个男人,我要狠狠地作弄他一番。”她说。
弗朗索瓦丝碰了碰她的胳臂。
“格扎维埃尔。”她低声叫道。
格扎维埃尔哆嗦了一下,蓦地往后退去。
“别碰我。”她粗暴地说。
她盯视着她,神色惊慌,好像有一种新的想法从她脑中闪过。
“您知道。”她说,“您什么都知道。”
弗朗索瓦丝没有回答。汽车停了,她付了账,急速跟在格扎维埃尔后面上了楼。格扎维埃尔让房门半开着,背靠在洗脸池上,两眼浮肿,蓬头散发,脸颊上红一块紫一块的,似乎有愤怒的魔鬼附在她身上,她那脆弱的身体经不住胸中燃烧的怒火。
“这么说,这些天里,您让我自己对您说,而您知道我在撒谎!”她说。
“如果皮埃尔都告诉了我,这不是我的错,我不愿意对此给予重视。”弗朗索瓦丝说。
“您肯定在嘲笑我!”格扎维埃尔说。
“格扎维埃尔!我从来没想嘲笑。”弗朗索瓦丝说,并往前迈了一步。
“别靠近。”格扎维埃尔叫道,“我不再想看到您,我想永远离开。”
“您冷静些。”弗朗索瓦丝说,“这一切都很愚蠢,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和拉布鲁斯的那些事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