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六章(第4/7页)

弗朗索瓦丝又坐下来,格扎维埃尔放开了她的胳臂。她咽了口唾沫,看来又恢复了她的全部尊严。

“我没有怕您。”她说。

“好像是怕我的。”皮埃尔说。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格扎维埃尔的眼睛。“再说,我能向您解释为什么。”

“那就别问了。”格扎维埃尔说。

“我喜欢从您嘴里了解到。”皮埃尔说。他戏剧性地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她说:“您害怕我看到了您心里,并公开对您说出我看到的。”

格扎维埃尔的脸很紧张。

“我知道您一脑袋肮脏的想法,我讨厌这些,我不愿意知道。”她厌恶地说。

“如果您所引起的思想不干净,这不是我的错。”皮埃尔说。

“不管怎样,为您自己留着吧。”格扎维埃尔说。

“我很遗憾。”皮埃尔说,“但我到这儿来是专程要把它们告诉您的。”

他停顿了一下。现在他正把格扎维埃尔掌握在手心里,看来他很镇静,一想到能随心所欲操纵事态发展,他几乎感到很高兴。他的声调和笑容、他的间隙停顿都是精心设计的,因此弗朗索瓦丝有了一线希望。他所寻求的是任意支配格扎维埃尔,但如果他不费吹灰之力成功了,也许他就会免去她接受过于严酷的现实,也许他会被说服不再与她决裂。

“您似乎不再想见我。”他又说,“当我对您说我也不想继续我们的关系时,想必您会很高兴。只是我不习惯不向人们说明理由就放过他们。”

格扎维埃尔暂时的尊严一下子崩溃了。她两眼圆睁、嘴巴半开,表现出来的只是一种充满疑惑的惶恐心理。这种出自内心的不安不可能不打动皮埃尔。

“可我对您做了什么?”格扎维埃尔问。

“您对我什么也没有做。”皮埃尔说,“再说您什么都不欠我的,我从来都不承认自己对您有什么权利。”他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面容。“不,简单地说,我终于懂得您是什么样的人,因而这件事我不再感兴趣。”

格扎维埃尔看了看四周,好像她在某处寻找救援。她的手在抽搐,她似乎强烈渴望斗争和自卫,但无疑她没有找到任何在她看来充满火药味的句子。弗朗索瓦丝想提示她,她现在确信皮埃尔不想切断身后所有退路,他希望正是由于他的强硬会逼迫格扎维埃尔采取使他心软的语调。

“是因为这几次没去赴约?”格扎维埃尔终于悲哀地问。

“是因为促使您不赴约的原因。”皮埃尔说。他等了一会儿,格扎维埃尔没再说什么。“您为您自己感到羞耻。”他继续说。

格扎维埃尔猛地挺起胸。

“我不感到羞耻。只是我确信您非常生我的气。每次我见热尔贝,您总是大发雷霆,由于我和他一起喝醉了……”她做出一副蔑视的神色耸了耸肩。

“可我会认为,您对热尔贝有友情或甚至有爱情是再好不过的事。”皮埃尔说,“您不可能选择到更好的了。”这次,愤怒的腔调失去了控制。“但是您不可能具有纯洁的感情:您向来只是把他看作一个用来抚慰您的傲慢和发泄您的私愤的工具。”他用手势制止格扎维埃尔企图进行的抗议。“您自己曾供认不讳,当您和他发生浪漫故事的时候,是出于嫉妒,您那天夜里把他带回家里不是由于他那漂亮的眼睛。”

“我早确信您会这么想。”格扎维埃尔说,“我早确信。”她咬牙切齿,两行愤怒的眼泪流在脸颊上。

“因为您知道这是事实。”皮埃尔说,“我来对您说发生了什么事。当我迫使您承认您那强烈的嫉妒心时,您气得发抖,您内心可容纳无论什么样的肮脏东西,但条件是处于隐蔽状态。您全部卖弄风情的言行没能成功地向我掩盖住您小小灵魂最深处的污垢,为此您狼狈不堪。您对人们的要求是心满意足地赏识您,可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