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六章(第5/7页)
弗朗索瓦丝担忧地看了看他,她本想止住他,他似乎语无伦次,失去了理智,冷酷的表情已经不是装出来的了。
“这太不公正了。”格扎维埃尔说,“我当时马上就不恨您了。”
“并非如此。”皮埃尔说,“只有天真的人才会相信这点。您从来没有停止恨我,只是,为了全力以赴去恨,您应该更勇敢些。恨是很累人的,您让自己稍稍休息一会儿。您很心安,您知道一旦到了您认为合适的时候,您将重新开始您的怨恨。所以您暂且把它放在一边等几小时,因为您想得到亲吻。”
格扎维埃尔的脸都痉挛了。
“我丝毫不想让您亲吻我。”她突然大声说。
“这可能。”皮埃尔说。他发出刺耳的笑声。“但是您想被人亲吻,而我正在那里。”他从头至脚轻蔑地打量了她一番,并以无耻的口吻说:“请注意,我不为此抱怨,亲吻您是很令人愉快的,我从中捞到了与您同样的好处。”
格扎维埃尔喘了口气,她看着皮埃尔,脸上除了厌恶没有其他表情,因此她显得几乎很平静,但是静静流淌的眼泪说明她那歇斯底里的平静是伪装的。
“您说的话很可耻。”她低声说。
“除了您的行为,还有什么是可耻的?”皮埃尔激动地说,“您和我的全部关系就是嫉妒、傲慢、背叛。只有当我拜倒在您的脚下时您才会罢休,可这样,您还不会对我有任何友情,除非您幼稚地排除他人,您恼恨地试图使我和热尔贝不和睦。然后,您嫉妒弗朗索瓦丝,直至不惜牺牲您和她的友谊。当我恳求您尽力和我们一起创造不自私自利、不反复无常的人和人的关系时,您对我只有恨。最终,您心中满怀这种仇恨投入我的怀抱,因为您需要爱抚。”
“您在撒谎。”格扎维埃尔说,“这一切是您编造的。”
“您为什么吻我?”皮埃尔问,“这不是为了使我高兴,这可能意味着一种谁都从未在您身上看到过痕迹的慷慨行为,再说,我并没有向您提出那么多要求。”
“啊!我多么为这些吻而感到懊悔。”格扎维埃尔咬着牙说。
“我料到了。”皮埃尔带着恶狠狠的微笑说,“只是您不善于拒绝它们,因为您永远不善于拒绝任何事。那天晚上,您想恨我,但我的爱情对您来说是珍贵的。”他耸了耸肩,“真想不到我竟能把这种前后矛盾的行为当做灵魂的复杂性!”
“我想对您有礼貌。”格扎维埃尔说。
她企图凌辱他,但她再也控制不了呜咽的嗓音。弗朗索瓦丝本想制止这样的制裁,这已经足够了,格扎维埃尔在皮埃尔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但是皮埃尔现在执意穷追到底。
“说礼貌也太夸大了。”他说,“事实是您卖弄风情,到了寡廉鲜耻的地步,我们的关系继续使您快乐,所以您希望原封保住它,而您在私下里保留恨我的权利。我非常了解您,您甚至没有能力从事一项协调的行动,您自己被您的狡诈欺骗了。”
格扎维埃尔轻轻一笑。
“搞那种纯粹无根据的编造,这很容易,那天夜里,我完全不像您说的那样动感情;另一方面,我没有恨您。”她看了看皮埃尔稍微放心了一些,她必定开始以为他的断言没有事实根据。“是您编造出我恨您,因为您总是选择最坏的解释。”
“我的话不是无稽之谈。”皮埃尔的话里透着威胁,“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您恨我,却没有勇气当着我的面去想它,您一旦离开我,出于因自己的懦弱而气愤,您便立即寻求报复机会,但您还是因懦弱而只能暗中报复。”
“您这是什么意思?”格扎维埃尔问。
“这是精心设计的。我可能继续信任地爱您,您可能接受我的敬意,同时嘲弄我,这正是您津津乐道的胜利方式。不幸的是您太笨拙,以致不能成功地编造一个十足的谎言,您以为自己很狡诈,但您的狡诈是用粗线缝制的,人们像看书似的看到您心里,您甚至不知道采取最起码的防范措施来掩盖您的背叛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