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六章(第7/7页)

格扎维埃尔抓住一条毛巾,疯狂地扯着流苏。

“我接受您的钱。”她说,“我让自己掌握在您手里!您是清楚的。”

“您在说胡话。”弗朗索瓦丝说,“您冷静的时候,我再来看您。”

格扎维埃尔扔掉了毛巾。

“对。”她说,“您走!”

她走向长沙发,直挺挺地倒在上面,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弗朗索瓦丝犹豫了一下,然后悄悄走出房间,关上门,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她不很担忧,格扎维埃尔的懦弱远远超出她的骄傲,她不会产生荒谬的勇气回鲁昂,从而毁了自己的生活。问题是她将永远不能原谅弗朗索瓦丝拥有她曾对弗朗索瓦丝拥有的无可置疑的优越感,这将在无数怨恨中又增加了一种怨恨。弗朗索瓦丝摘下帽子,在镜子前照了照自己。她甚至不再有力量感到劳累,她不再为不可能的友谊而遗憾,她心中找不到对皮埃尔的任何抱怨。余下要做的全部事,是试着耐心地、伤心地拯救一个生命的余生,她曾从这个生命身上获得过如此多骄傲,她将说服格扎维埃尔留在巴黎,她将尽力赢得皮埃尔的信任。她对着她的形象淡淡一笑。这些年来,她热烈地求索过、从容地享受过胜利、贪婪地渴求过幸福,今后她是否会像无数女人一样将变成一个顺依天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