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罗·巴拉莫(第50/56页)
“也许她已经死了。她病得很重,听说连人也认不得了,光是自言自语。佩德罗·巴拉莫和这个女人结婚,遭到了狠狠的惩罚。”
“堂佩德罗老爷真可怜啊。”
“不,福斯塔,他是罪有应得。他遭到这个报应,还要受到惩罚。”
“您看,窗子仍是黑洞洞的。”
“别看这窗子了,我们还是睡觉去吧。夜已深了,我们两个老婆子这个时候在街上游逛也不合适呀。”
于是,接近深夜十一点钟时从教堂里出来的这两个女人消失在拱门中了。与此同时,她们看见有个人影,穿过广场朝半月庄走去。
“听着,福斯塔太太,您看朝那里走去的那位先生是不是巴伦西亚大夫?”
“好像是,虽说我眼睛不好,都认不出他来了。”
“您回想一下,他总是穿白裤子、黑上衣。我跟您打赌,半月庄一定在发生不幸的事。您看他走得这么急,好像有急事似的。”
“只要真的不发生严重的事就好。我想回去跟雷德里亚神父说一声,叫他上那儿去转一转,不要让这个可怜的女人未经忏悔便死去。”
“您想也不要这样想,安赫莱斯,愿上帝也别这样想。在这个世界上受够了罪后,谁也不希望她没有个精神上的帮助就走,不希望她在来世继续受罪。虽然先知们说,疯子们用不着进行忏悔,他们的灵魂即使不洁净也是无辜的。这只有上帝才知道……您看,窗子里的灯又亮了,但愿一切都好。您想一想,我们这些日子为了圣诞节来临把教堂打扮得漂漂亮亮,都忙乎了这么多天。要是这家里死了人,堂佩德罗又有这么大权势,他准会在一瞬间把我们准备的一切全都给毁了的。”
“遇事您总喜欢往坏处想,福斯塔太太。您最好像我这么办事:把一切都托付给神灵。您只要对圣母祈祷一番,保证今明两天不会出什么事。今后的事就顺从上帝的安排了。归根到底,她在今生今世也不会有多大的快乐。”
“安赫莱斯,我认为您总是给我鼓励。我要睡觉去了,带着这些想法进入梦乡。听说梦里的想法是直通天的,但愿我的这些想法也能上升到这个高度。明天见。”
“明天见,福斯塔。”
两个老妪走进中间的那扇门,回到自己家里去了,寂静又笼罩着村庄的夜晚。
“我嘴里塞满了泥土。”
“对,神父。”
“你别说‘对,神父’,我说什么,你也说什么。”
“您要对我说什么?您要再一次听我忏悔吗?我为什么又要忏悔?”
“这次不是忏悔,苏萨娜。我只是来跟你聊聊天的,来帮助你准备过世。”
“我就要死了吗?”
“是的,孩子。”
“那为什么不让我安静一会儿?我想休息。他们一定是派您来不让我睡觉的,他们叫您跟我待在一起,一直待到我消失了睡意。以后我还有什么办法才能找到睡意呢?毫无办法了,神父。您为什么不走,让我休息一会儿,这有什么不好?”
“我会让你安静的,苏萨娜。我说一句你重复一句,这样,你就慢慢地睡着了。你将会觉得你好像在哄着自己入睡。你一睡着,就谁也叫醒不了你……你将再也醒不过来了。”
“好的,神父,我照您说的办。”
雷德里亚神父坐在床沿上,双手搁在苏萨娜·圣胡安的两边肩头上。为了使声音不至于太大,他的嘴几乎贴到了她的耳边。他将每一个词都说得很轻:“我嘴里塞满了泥。”说完,他停了停,看看她的嘴唇是不是在动。他见到她也在喃喃地说些什么,尽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