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中的陌生人(第14/22页)
“他们都已经到啦。”科罗抓起酒瓶子灌下一口拉吉拉,又把瓶子递给了科马迪纳。
倒车镜里,外国人摇摇晃晃,倒在茨尔尼身上。
“哎哟喂,毒瘾犯了吧!你想往哪儿走啊?”茨尔尼大喊着,荷兰佬正好倒在他的屁股上——大家见状,纷纷大笑起来。科马迪纳把一盘磁带放进播放机,音乐声响起,大家伙儿都跟着唱起来:
“我的妈妈,我深爱的穷苦的女人,我与她共度了多少日日夜夜……”
我们一边唱歌,一边和着拍子敲打车顶,酒瓶子在我们之间传来传去,以闪电般的速度见了底。
茨尔尼对酒精没什么耐受力,很快就上了头。他起初用拳头使劲敲打宝马车的车顶,接着又找外国人的茬。科马迪纳和科罗放声大笑。茨尔尼感觉备受鼓舞,于是拉开裤子门襟要往荷兰佬身上撒尿,荷兰佬用乞求的眼神望着我。我坐到他们中间,把他们两个分开,又递给科马迪纳一盘磁带,科马迪纳把磁带插进播放机里。茨尔尼系好裤子盯着我看。音乐响起来了,车里没有一个人知道歌词。
“I love you baby, ta-ra-ra-ri-ra-ra... Ra-ra-ra-ra...(28)”
科罗感到自己需要拍打车顶,而茨尔尼越过我头顶又开始打那个外国人。我不喜欢这样:
“你为什么要打我们这位婚姻里的陌生人?”
“你看不惯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没招惹你,你揍他干什么。”
“你屁股痒了是吧?”
“我屁股好得很,可要是你那儿不舒服,去找个医生看看吧!”
茨尔尼不是个易与之辈,不过他通常不会跟我过不去。可这次,他像发疯了似的;反而打得更起劲了。情况恶化了。我费了好大力气将他们二人分开。
“比起我来,你更喜欢他是吧?!”
“别打他了!你真让我心烦。”
“对,是我让你心烦了!”
科罗竭力想用英文唱——太滑稽了!所以我和茨尔尼的斗嘴自然降到了次要地位。宝马车在一个加油站停下来,一个加油员穿着印有INA(29)字样的制服,科马迪纳降下车窗,招呼他过来:
“有事儿吗?”
“没事儿,感谢上帝!”
“这样的话,那我就来给你制造点儿!”
于是他一把扯住加油员的衣服领子。
“你是不是为警察工作的,嗯?”
“不是,我向您发誓!”
“不是?”
科马迪纳扇了他一个大耳光。
“真的不是!我拿我孩子的脑袋发誓……”
“从今天开始,你就为我工作了!把所有的钱都从钱箱里拿出来,全给我装到这个口袋里!”
加油员掉转脚跟,想溜之大吉,可很快就又被抓住了。茨尔尼一个滑动铲球,加油员便重重跌了一跤,科罗和茨尔尼把他捆住,科马迪纳去扫荡钱箱。加油员不停地嘟哝,他嘴里塞着块破布,平时他用那块布来擦干净发动机上的油。钱箱里没什么钱——这个加油员刚刚换班——这使得他又多挨了我们每个人的拳脚。这是因为,自从我们偷了杜布罗夫尼克的报亭以来,我们的资金增长幅度简直惨淡。
我们把从报亭弄来的战利品以低价卖给黑市贩子们。用剃须刀片和假珠宝换来的钱,足够外国人买些大麻,给自己卷个漂亮的烟卷了。
我们几个全都喝得醉醺醺的,连滚带爬地到了扎奥斯托克(30)的海滩上。我们开始以为这里荒无人烟,直到发现一伙人正在另一头弹着吉他自娱自乐。茨尔尼要过去找他们。他喝得最少,却是最想挑事儿的那个。科马迪纳、科罗和我,我们三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上,茨尔尼带着一个小男孩回来了,他手里攥着螺丝刀,抵住人家的后背。
“这位先生来自特拉夫尼克,他希望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你们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