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中的陌生人(第13/22页)
科马迪纳在那个外国人身边坐下,在确定自己不会被看见之后,他用胳膊肘朝着那个外国人的肋部狠狠撞了两下。痛苦的呻吟声随风钻进我们的耳朵里。科马迪纳在他的背包里一通乱翻之后,把包随手一扔,走的时候还不忘顺便往那外国人的肚子上踢一脚。
“四百马克,这个荷兰的瘾君子!”他边说边朝我们走过来。
“警察不会来抓我们吧!”
“爱抓就抓!”科罗嚷道,“我啊,我得吃东西,伙计们,我都快饿死了!”
从伊万尼察开始,我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毛糙头发鸡蛋头的咀嚼声不绝于耳。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薄饼店,每个人都给自己点了双人份。他家的薄饼嚼起来很费劲,我们四下打量着,想着万一警察来了,我们该从哪儿开溜。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们走到城里的咖啡馆吃冰激凌,碰巧看见港口的那个外国人,他手捂着肋部,呼吸急促。
“Do you speak English?(11)”他问道。
“Yes,I speak little but good.(12)”哈!哈!哈!
“My wife left me alone...(13)”
“You married?(14)”
“Yes!(15)”
“Oh yes, you foreigner!(16)”
“Yes, I am foreigner and I am married, but my wife is gone with Galeb!(17)”
“Galeb?(18)”
“Rock star from Zagreb! And she took all my money!(19)”
从此刻开始,不得不承认,他说了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唱片里听来的那些英语仿佛都弃我而去了。
“Money?(20)”
“Yes,all my money is gone!(21)”
“So you foreigner in the mariage?!(22)”我不确定自己说出的英语有没有问题。
“你们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啊?!”科罗插嘴道。
“You foreigner in the mariage?(23)”我又重复了一遍。
那人笑了。
“他说什么?”
“说他是婚姻里的陌生人。”
“妈的,可这是什么意思嘛!”
“在这场婚姻里,他肯定觉得自己是个陌生人,他老婆把他甩了,又跟一个搞摇滚的跑到萨格勒布去了。”
“婚姻里的陌生人……这话是从哪儿来的?难道不是根据弗兰克·辛纳屈(24)《深夜陌生人》来的吗?”
“跟他好好解释一下,要是他还想活命,就得为我们干活。”
“Do you want to work?(25)”
“Whatever,I am ready,I need the money to get some haschisch and go home.(26)”男人摩挲着自己的胳膊肘,用鼻子做着怪相。
一听到“大麻”这两个字,科罗瞬时按捺不住自己了,他双手抱住头,抬眼望着天空。瘾君子,是他最受不了的了。
“他妈的!”他边喊边踢那外国人的屁股,“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该死的荷兰佬,肮脏的瘾君子!滚!”
科马迪纳急忙在中间调停:
“饶了他吧!他对咱们还有用。”
在朝向阿根廷酒店入口的街道尽头,我们等待着一个大鼻子女人落下报亭的百叶窗。蝉尖声鸣叫着,突然,一个离奇古怪的问题在我脑袋里一闪而过:它们交配的时候会发出怎样的声音呢?
我们藏在灌木丛中,彼此离得远远的,以防警察突然出现。我们已经准备好大干一场,目光聚焦在大鼻子女人身上。只见她锁好报亭,跟一个男的一起上了辆斯柯达1000 MB(27)。等车走远了,外国人走近报亭,砸开后门,把凡是能抓住的东西全部一扫而空。他战战兢兢,给我们抱回来好几包东西,有剃须刀片、口香糖,还有钥匙链——说实话,我们都不知道能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街角出现了一辆大宝马。一眨眼的工夫,它就装满了一堆没用的货品和几个来自萨拉热窝的小犯罪分子。
在通往马卡尔斯卡的路上,科马迪纳问道:
“你们觉得,条子们会开着警车堵住我们吗?”
“他们总会去的!”茨尔尼挖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