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中的陌生人(第12/22页)
“那我绝对不会和他多待一秒钟!可我的布拉措才不会干这种事,他的最爱啊,是汽酒!”
“那你的情人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的情人?!你瞎说什么呢?”
我赶紧作罢。
“你看你啊,当然是我爸了!”
“这两天还回不来。他总是出差,还有三天呢。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了。一两天以后吧。”
“不许一两天以后,就明天。他回来的时候你得在家。”
“嘟——嘟——嘟——”
最后一第纳尔也用完了,我们的对话就此中断。也挺好,因为如果她再接着说的话,如果我还有一两个第纳尔,我可能就会告诉母亲我父亲有情妇的事了。我喜欢这样的时刻:感觉自己举足轻重。但危险也常存在于此,因为我有时候会管不住嘴巴。照实说出事情真相,很刺激,我喜欢。是为了让自己比布拉措更重要?这一次,我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也瞒不了多久。因为我坚信母亲会离开。到那时我们家也就该垮了。再说了,告密可不太好。“告密者一出口,坏蛋警察就恨透。”我父亲常这样说。
我可不希望别人恨我,因为我还不懂得恨。在这个事件中,愤怒化解了我的仇恨。然而,怎么承认我父亲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呢?当他谈起女人们的英勇事迹便泪如雨下时,很明显不是在演电影!然而这才是最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
突然,火车站站长出现了,他仔细打量着我们。他的两条眉毛先后挑起来,很明显正在盘算该怎么通知警察。他一看到科马迪纳,眉毛立即定住了。
“他们几个是谁?”他用食指指着我们,盘问道。
“我的家人。他们陪我来的。”
“入伍?英勇的士兵?”
“不,进监狱。不过就三年。”
“没问题。”站长说道。就在这时,契罗小火车正艰难地爬上陡坡,随后在刹车声中停了下来。一切完全按照“服务守则”进行。
科马迪纳拿着票上了车,我们则等候着火车发车。茨尔尼趁这会儿工夫跃入站长办公室。果然不出所料,他正要给杜布罗夫尼克警察局通风报信,告诉他们火车上有可疑人员。当他正准备摇动电话手柄的时候,他看着我们,说道:
“如果你们想在这儿吵架……”
他的意思还没表达完整,茨尔尼用一块信号牌砸在他头上。他昏倒了,我们用绳子把他捆了。我们藏在火车后侧的卫生间里,他也在这里陪着我们。只有科马迪纳在外面。我们相信,如果警察来了,科马迪纳肯定会来通知我们的。我们准备好随时从窗子跳出去。茨尔尼钻到我们中间。火车费力地在通往杜布罗夫尼克的下坡路上行驶着,我们都屏住呼吸。
突然,科马迪纳大喊:
“开溜!快!”
大难临头只能顾自己!我们沿着车轨跑了一段儿,然后朝斜前方的一片小树林跑去。一声枪响,紧跟着是警告。
“站住,不然我开枪了!”
原来,乘警刚刚是朝空中开了一枪。我们冲下斜坡,撒腿朝着格拉沃萨港跑去。这会不会是第一次有人一路跑到杜布罗夫尼克呢?这想法太愚蠢了!因为杜布罗夫尼克已经存在很久了。士兵们曾多少次全速挺进这座城市?而这座城市又有多少次被人遗弃,才保留下了这美好的和谐?
走近格拉沃萨港口,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我们也给小港带来了火车卫生间里的臭味。渔民们在吵吵嚷嚷地闲逛。堤坝尽头,一个毛发旺盛的年轻男孩正坐在那里,背着包,凝视着大海。
“又是个嬉皮士,那儿,”科马迪纳说道,“看我去收拾他。”
我们就像一群饿狼,瞪大眼睛看着他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向那个外国人。
“只要没坐够两年牢,”科罗评论道,“就不能算是真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