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中的陌生人(第16/22页)

“别跟这小妞儿玩得太过火,”科马迪纳命令道,“她会害我们都暴露的!”

与我们逃离海滩时相比,我们从后备厢出来的时刻同样惊心动魄、令人难忘。我们距离悬崖只有寸步之遥。当我双脚在坚实的土地上站稳,感觉仿佛是踩在了炉子上,脚掌被灼烧着。我们站在悬崖边向下看,既令人生畏又充满诱惑。

“死亡边缘,”我在阿穆拉耳边私语,“就像这样吧?”

“你什么都不懂。只有经历过近亲离世,才会感受到这种狂喜!”

“等我回了家,就杀了我爸爸!”

她大笑起来。

“可我妹妹说,他像蜜一样甜!”

科马迪纳微笑着,用屁股抵住引擎盖,把这辆偷来的车推下山崖。车子沿着山崖滚落的时候,一瓶香槟在我们手中传开来。宝马车还未触及水面就燃烧起来——一束烟柱腾向天空。

“我还以为这东西掉进海里的速度会快得多呢。”科马迪纳说。

“毕竟它不是卡车啊!”

“别跟我提卡车,卡车司机我真是当够了!”

我也不知道为何,茨尔尼突然大喊:

“来啊,莫莫·卡普尔……你说明白!你为什么不断来烦我?!”

“靠打别人来取乐,这不正常。”

“不正常……是吧?”

接着,他赏给外国人重重一拳。外国人倒在地上,却也不发牢骚,重新站了起来。然而茨尔尼把全身力气汇聚到他一只脚上,又把他踹倒在地。我冲过去想扶外国人起来,我搀住他的胳膊,可茨尔尼竟从我身后打在我肋骨上。我没有料到他会冲我来。我们这个小团伙中,谁都知道我要比他强壮得多。可能他是因为阿穆拉而对我心生嫉妒——一直以来,他总是不断重复,他会娶一个像丽兹·泰勒(33)一样棕色头发、玫瑰色眼睛的姑娘。

“看来你是欠揍。”我卷起袖子,摘下手表递给阿穆拉。

“算啦,”阿穆拉从中调解,“快停下,你们两个!”

“绝对不行。”我态度坚决地答道。

茨尔尼也一样,他摘下手表,然后是金链子和手镯。在大道中间,我们互相打量着对方。谁会先动手呢?

“你别幻想了,茨尔尼,我非得把你大卸八块不可!”

“哼,我要把你打成肉泥,莫莫·卡普尔。不过你老妈肯定还能认出你……”

“我不是莫莫·卡普尔!你很清楚我叫什么!”

“就算你成一摊肉泥,你老妈也能认出你。就只凭你的眼睛!”

他个头更小,想钻到我裆下把我掀翻在地。没成功!我照着他的脖子一记左勾拳,紧跟着一记右勾拳。他痛苦地叫出声来。

“你更爱那个荷兰佬,嗯?”他抹掉嘴唇上的血,大喊道。

眨眼间,他又朝我扑过来。我及时躲避,不过他还是成功地用螺丝刀划破了我的肩膀。鲜血喷溅出来,然而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等他再次冲向我的时候,我掐住了他的脖子。他逃脱出去,做出闪到一旁的假动作,想用头猛撞我一下,不想却撞到了我的胳膊肘上。如此猛烈的撞击让他失去了平衡。就像所有重大战役的夜晚,周围只剩下一片庄严的死寂。

我呼吸急促,像拳击手那样防守着,双眼紧紧盯住茨尔尼。科罗走上前,拉起茨尔尼的一只胳膊,又松开手;那只胳膊重新落下,软弱无力。科罗大叫一声,他也说不清茨尔尼是否还活着。我在他脑袋上方挥动着拳头。

“你还想干什么,嗯?”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茨尔尼死了。

“他脑袋磕到了地上。”科马迪纳提醒大家。

科罗摇晃着茨尔尼的身体,这具已没了生气的身体从他双手间滑落到地上。他痛哭起来,却是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和他一起去荣军之家喝咖啡了……”他呜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