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6 不容易,我乐意(第9/25页)
所以说,当时全国那么多电视台主持人,我最眼熟的只有李湘和何炅。看到他们在荧屏里蹦蹦跳跳,内心无比神往:电视还能这样做!
邱大哥一听,说:“好啊,正好我在湖南卫视有个朋友,给你介绍介绍。”
大哥的朋友很靠谱,没几天就给了反馈,让我对着摄像机说段话,带上磁带去长沙面试。
上镜咱不怕,怕的是没行头。穷啊,连身像样的西装都买不起。
多亏了一起吃过烤鸭的另一位穷哥们儿,危难之处见真情,无私贡献出他的“枪驳头”——种时髦的尖领西装。
话说他能有这么一身“枪驳头”让我深感意外。他的穷,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平时别人跟他开玩笑说,你都穷成这样了,怕不怕老婆被人拐跑?他倒爽快,说谁要是把我老婆拐走,我立马跪下给他磕仨头,“大哥,要不我儿子也送给你得了!”
当然是开玩笑,但是生活窘迫到什么程度,可见一斑。
西装有了,又找另外两个哥们儿分别借了衬衫和领带,借用邱大哥的《经济半小时》录影棚,录了段主持。
过程中还有小插曲。进行到一半,有个门房大爷伸脖子进来瞅了一眼,啧啧称赞:“小伙子主持得不错,很有特点。”
我听了心里很高兴,对邱大哥说:“不愧是央视,连门房大爷都这么有鉴赏力!”
邱大哥笑喷了,“什么门房大爷,那是我们的制片人李德来!”
哦,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前辈李德来一后来的“光线传媒”副总裁。
人生灰蒙蒙,心情臭烘烘
离开北京去长沙的那天,是我人生中少有的,倍感黯然的时刻。
坐着中巴从定福庄到北京站,路过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大楼,竟然流下几滴伤感的眼泪。就要离开我这么喜欢的城市,千辛万苦打拼的城市,何时才能再回来?
当时的长沙,眼前所见,更如兜头泼下一盆冷水。到处都破旧,哪里像是个省会城市?我左手拎着两个纸箱子,右手拎着一个纸箱子,向旁边一位大哥求证:“大哥,这儿是长沙市,还是长沙县啊?”大哥说:“长沙市啊。”我听了心里就更悲凉了。
出站以后打了一辆夏利出租车。
我一般习惯坐后排右边。师傅喊:“坐中间!”
“为什么?”
“右边的减震器坏了撒!”
刚把屁股挪到中间坐稳,师傅又喊:“手拉着门!”
“为什么?”
“门也坏了撒,不拉着,拐弯时自己就打开了!”
我和我的三个纸箱子,坐在一辆破旧的出租车上。我坐在中间,向右边歪倒着身子拉着车门。马路两侧的门面房,灰头土脸。卖米粉和臭豆腐的小摊比比皆是,整条街都臭烘烘的。那时湖南卫视还没搬到现在的新址,位于德雅路上,紧挨着长沙动物园,也破旧得厉害,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动物的腥臊气。
我的心情也像空气一样,臭到了极点。
进了电视台,邱大哥的朋友,一位挺和气的大姐,带我去见台长。
台长忙啊,等了很久才来。来了以后也一直在接电话,给人布置工作,各种签字,几乎没正眼看我,更没看几眼我借衣服上镜录的节目。
等他手头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刚想趁机跟他搭茬,又来一电话,而且这回他一边接电话就一边出去了,也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我那颗悲凉的心啊,瞬间冻上冰了。没想到大老远投奔过来,一路上风尘仆仆,到了就是这么个结果。陪我那位大姐也觉得面子上不好看,红着脸追出去,问台长:“您看这小伙子怎么样?”
“啊?哦,不错。”台长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跟她说,“让他来上班吧。”
我和大姐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台里给我安排了一个办公室,门口就是厕所,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