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6 不容易,我乐意(第7/25页)

“大家好,我讲的故四叫晏纸使楚。有一天吧哈,齐王样晏纸到楚国切,晏纸到那嘎一看巴哈,哎呀妈呀,咋搁城门口这嘎整个狗洞捏?晏纸心里一合计,不对啊,活银咋能从狗洞那嘎过去捏?”

讲到这儿,他老兄回头一看,哟,玻璃外面咋都没人了?不爱听啊?都走啦?

再出来一看,哦,敢情地上蹲了一片。老师和同学,全笑趴下了。

毕业后我们一起北漂,有两年失去联络。

我虽然并不富裕,但是搞配音、搞主持,一次三五百块,多少有些收入。听说他在这个行当里处处碰壁,养活自己都很艰难。

有一天我们在街头偶遇,其状甚惨。他连起码的寒暄都没有,开口就管我借钱,说是自己的住处被偷了,现在一穷二白,几天没钱吃饭。

我身上只有一百,便给了他五十。他急匆匆拿了就走,连声“谢”都没顾上说。

再次获知他的消息,就是多年以后的同学聚会,听说他承受不了生活的压力,精神不太好了。

我很喜欢这位厚道的兄弟,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做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呢?

我总是记得他带来的欢乐,但也为他遗憾和难过,希望能再和他喝杯酒。

“北漂”漂到精神失常的听说不少。

我原来的小兄弟彭宇,曾租住在北京的地下室。同样是地下室,也有档次高低之分。贵一些的叫“半地下”,顶上留了半扇窗户可以透气,还可以看到外面来来往往行人的脚。便宜些的是再往下一层,没有窗户,只能靠一根大管子通风。

彭同学住的就是靠管子通风这一层。

有一天躺在床上,听到走廊里有人一边溜达,一边拿着“大哥大”打电话,口气老牛掰了:“什么?上中央台春晚?”

一听“上春晚”仨字,大家都竖起了耳朵。楼道里好几扇门轻轻打开了,挤出几个脑袋想看个究竟,彭同学也在其中。

“不行,我没时间!我最近戏很多,累着呢。挂了啊!”

哟,谱儿够大的啊。旁边偷听那哥儿几个瞬间石化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倒是让给我们啊!

又一琢磨不对啊,咱这地下二层,哪儿有手机信号啊?丫疯了吧。

正当我那些哥们儿住着地下室、苦苦期盼上春晚的时候,我在北京电视台厮混,主持着一档装修节目,叫作《点缀空间》。待遇相当于临时工。

那份工作太锻炼人了。我不仅负责前期策划、采访、拍摄,还有后期编辑、文案,兼广告业务员。

基本上每天中午都在陪客户喝酒,喝得红头涨脸,下午接着录节目。录节目租不起演播厅,就在大街上找一块绿化好的地方,也不用太好,有片爬墙虎就行。站在爬墙虎前面,对着镜头说话,背景虚焦处理,绿油油一片挺好看。

录完串场,下午去机房编片子,编完片子写解说词,写完解说词自己配音,配完音继续编片子,同时惦记着晚上还得再去拉个广告。

有一回,我的广告客户,一家挺大的企业,欠我几十万元广告费,拖着不给。此人姓王,且叫他老王。

那天北京下着史上罕见的暴雨。我打电话给老王,问款什么时候能结。他好像喝了酒,舌头打着结,跟我说:“想要钱?行啊!你要是能现在过来,我今天就给你结。”

我在北京最东头的通县,他在北京最西头的石景山,单程也有几十公里,我看了看窗外那瓢泼雨势,想也没想就说:“我来,等着我!”推着摩托车出了门。

此处还应交代一点“前情提要”,之前为了结款的事,被老王忽悠了不是一回半回,几次答应要给,又几次爽约。所以这次,朋友都劝我别去,说他肯定还是在耍我。大雨天的,万一路上出事划不来。

可我就这么轴。明知他在耍我,也偏要去,只要自己坚持不放弃,很多事自然会有转机。唐僧取经不也就九九八十一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