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6 不容易,我乐意(第10/25页)
给我安排的节目叫《晚间新闻》,播出时间快接近后半夜了。从头到尾只有俩广告,一个卖拖拉机,一个卖饲料。节目时段臭,广告也臭。
总之,长沙给我最初的印象,就是一个“臭”字。
吊儿郎当,专业扯淡
臭着臭着,没想到有一天,《晚间新闻》红了。
当时快过年了,我想到可以回家看奶奶,高兴。一高兴就坐在演播室里胡说八道,眉飞色舞,语气也没个正经。反正节目是录播,不行再重说呗。
当时的执行主编谢涤葵,就是后来《爸爸去哪儿》的总导演,一看我这状态,眼神都直了,“好!就按这个套路来!”
这回轮到我傻了。按这个套路,疯了吧?之前我可都是严格遵守老师的教导:腰背挺直,肩膀端平,眉毛不许乱挑,眼睛不许乱眨,不苟言笑,端庄大方。
见我犹豫,老谢给我打气:“反正这节目也没人看,想咋说就咋说呗!”
结果那天晚上,我吊儿郎当一上镜,“用扯淡的方式播新闻”,立马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陪我面试的大姐告诉我,她妈妈在家看新闻,一看主持人风格突变,吓得手一哆嗦,茶缸都掉在了地上,差点儿没犯心脏病。
但是,自从主持风格发生了突变,我们好像突然找到了所谓“接地气”的途径。我们的精神导师潘礼平从文稿、串词、镜头,到选题策划、拍摄手法、精神内核,要求我们开始一点点地改变。
1999年,我加入湖南卫视一年以后,《晚间新闻》红遍全国。
《晚间新闻》火了,一时间成了大家竞相学习的榜样。
不但我们台的《新闻联播》学,《体育新闻》也想学。
那个播《体育新闻》的五大三粗的小伙子来向我虚心讨教,怎么才能让节目更好看。我也没太当回事,建议他首先衣着不必太死板,可以更运动一些;其次说话的状态不必太拘束,可以更放松和随心所欲一些。
哪知当天晚上,坏菜了。
播音组组长惊恐地喊我:“李锐,你快过来看,他怎么了?”
我往电视里一看,好嘛,这老兄上半身只穿了件跨栏背心,因为块儿大肉多,视觉效果近似于光着膀子,再加上略微谢顶,让人立马笑岔了气,看得我真想把电视机一脚踹翻在地。
而我,屏幕形象就此定格:吊儿郎当,专业扯淡。
就连有一次犯错误,播新闻之前和老朋友见面,喝了点酒,坐上主播台边打酒嗝边结巴,台里上上下下都没反应,以为就是要这效果。现场还有一些来参观的业界同行,激动地握住我的手说:“李老师,你太幽默了!”
幽默什么呀,快闪开让我去趟厕所!
想起前半辈子,尽是乐子。我得认真了,不能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呀!这四十年的人生履历,怎么就那么多明差阳错,怎么就那么多柳暗花明。
把日子过成段子,转悲为喜,化险为夷。老天保佑!
真不容易,但我乐意。
藏地奇旅
天路
我喜欢从天空中、海面下、沙漠里……用不同的视角看熟悉的世界,也喜欢穿越时空,在被历史瞬间遗忘的古老疆域寻找生命的源代码。
蛮荒之地一向对我有种无法抗拒的吸引。越是没人走过的路,越想亲自走一走。越是没人见过的风景,越想亲眼看一看。我曾经四次自己开车进藏,为的就是那“独一份”的体验。
其中一次是2000年7月,为了在节目中呈现一些别人没拍过的东西,和“打板哥”蒋良等一众兄弟,自驾一辆越野车,扛着摄像器材,从长沙经四川入藏。
一场长达半个月、总行程超过6000公里、途中几度历经生死的神奇旅程。
我们并不是直接开车到拉萨,而是边走边问,哪儿人少、哪儿偏僻,就往哪儿开。被问路的人经常当我们是神经病,没办法,我们要找新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