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第20/27页)

“程科长,你刚才所讲的话好像在唱‘阳春白雪’,词句深奥,调子太高,像我这样的庸人,不但和不来,而且听不懂,真是对牛弹琴,莫名其妙!”李丽兰这个时候只好装着糊涂。

“李小姐,你不要太谦虚了!你不但会唱‘阳春白雪’,而且还能弹‘高山流水’,不过没有知音的人前来请你,你总是不肯赏脸。”程科长逼紧一步。

“我会弹,高山流水’?好笑!”

“对,你会弹‘高山流水’,这是妙手绝技,而且有人看到的。”

“有人看到?什么人?你说!”

“吴公馆的杨妈,当你在她主人卧房里表演绝技的时候、她是你唯一的观众。我看非叫她到你面前跟你照一照面不可,否则你总是不肯赏脸的。”程科长再逼紧一步。

“程科长,我看你一表人材,有的做法却很不高明,尽演这种诬良为盗的把戏,这有什么意思呢?”她指着旁边的柳素贞继续说,“这位小姐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据!昨天晚上在秦谁饭店硬指我是她的‘舵把子’,今天她又在你的下面当你的书记官,你却变成她的舵把子啰。这真是对现实的嘲笑!你怎么能自圆其说呢?今天你又想请什么猪妈、羊妈上台,重演一出‘诬良为盗’的拿手好戏,换汤不换药,依样画葫芦,这种戏有什么好看的呢?”李丽兰钻了个空子驳斥程科长。

“我看不拿出真赃实据,你总是不想低头认罪的。”程科长态度严肃起来。

“法律是属于你的,强权也是属于你的,没有证据有什么关系?最后来一个屈打成招,岂不是一样的吗!”李丽兰错误地估计了程科长,认为他始终搞不出名堂来,现在已经到了理屈词穷的地步。

“屈打成招,怎么使你口服心服呢?”

“那你拿出真赃实据来吧!”李丽兰的反击达到了最高峰。

“那好吧,一定要我拿出真赃实据来,那还不容易吗?据我调查所得,刘太太实际是马太大,她不是你的干妈,而是你的恩师,她是黑道之祖--江湖一奇。而你呢?真不愧是一个‘踏雪无痕’。你到南京找沈子良,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你既然想放下屠刀,为什么又开杀戒,自取灭亡?一失足成千古根,再回头已百年身,怎么能立地成佛呢?”

这段话好像宣判了李丽兰的死刑,她的整个前途毁灭在一刹那之间,她只觉得脊梁上有一股寒流直灌全身,冰凉透骨,不禁弱汗如雨,浑身无力,几乎支撑不住了。她两手紧紧捏住沙发持的靠手,勉强支住上身,站了起来,她还想鼓起最后的勇气,负隅顽抗。

这时,程科长把手伸进西装口袋里,掏出一颗双龙抢珠六两黄金的图章,放在楠木矮几上面,笑着对李丽兰说:“李小组,这算是真赃实据吧:?”

李丽兰看到自己的私章,惊心动魄,感到一切都完了!她睁开杏眼,两只眼睛死盯着程科长,根不得把他一口吞下去。她感到对方是一个狰狞可憎、青脸獠牙的恶鬼,正张牙舞爪向她扑来,顿时眼花缭乱,金鸡四散,急痛攻心,不省人事,昏厥了过去。

事出意外,程科长也慌了手脚,不顾一切地把她抱住,见她全身冰冷,气若游丝,一种怜香惜玉的心理油然而生。在场的杨玉琼、柳素贞看到情况不妙,丢开记录,马上走来帮忙,把她抬放在长沙发上。程科长叫勤务员周凌马上派汽车到鼓楼医院接请医生抢救。

不久,医生、护士赶到,立即对她施加急救。打了一针强心剂,李丽兰便悠悠气转。片刻之间,只见她长叹一声,两眼睁开。她心神稍定,就强支精神坐起来。想起方才情景,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滚过脸颊,在场的没有一个不为她心酸。

早春天气,入夜更寒,杨玉琼看到李丽兰只穿旗袍没穿大衣,使从科长室流线型的铁橱里拿出李丽兰昨夜换下的摩登呢短氅帮她穿上。程科长这时到自己卧室里倒了一杯白兰地拿到李丽兰面前。李丽兰的昏厥完全是急痛攻心而引起的,一醒过来就没有多大问题了。大家都为之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