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第19/27页)

“难道这也有可疑的地方吗?秦淮饭店在秦淮河畔,秦淮河的两岸是‘六朝金粉’的结晶,到了金陵,不近秦淮,实在有负此行。‘夜泊秦淮近酒家’,古人不是说过了嘛,这有什么不可以呢?并且它附近有朱雀桥、乌衣巷,想当年王谢之盛,而今荒凉满目,适足以吊古怀今。我想游山玩水,吊古怀今,这对法律该没有什么抵触吧!”李丽兰的话带着报复性的讽刺。

“真正的游山玩水,吊古怀今,这当然跟法律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恐吊非其地,又怀不测之心,那对法律就有抵触啰。想当年,东晋的王导、谢安出将入相,他们住在乌衣巷,当时有不少王侯公卿也都住在那里,那块地方可真是盛极一时。然而世事多变,而今地气转了,现在全国第一等富贵豪华之地不是在于城南的乌衣巷,而是在于城北的公馆区。李小姐,我想你不是吊古,而是怀今,你真正的兴趣不在于城南的乌衣巷,而在于城北的公馆区,你说对吗?”程科长的话针锋相对,李丽兰听着有点沉不住气了。

“程科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并没有犯法,你为什么要一再挖苦!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你何必如此吞吞吐吐,尽兜圈子,有话直说吧!”李丽兰想用挑战的方式,迫使对方暴露意图,以求速战速决。

“我并没有说你犯法,也许是你多心,反而欲盖弥彰吧!”程科长话中有话,但语气并不逼人。

“什么欲盖弥彰!这两天来你简直把我当犯人看待。”李丽兰步步扣紧。

“不,不,李小姐,你目前的一切生活都是按照客人待遇,你住的是接待室,并没有把你关在看守所里,这怎么算是犯人呢?”程科长仍然以静制动。

“我且问你,‘生活’两字包括什么?”李丽兰逼着问。

“生活吗,最低限度也要包括衣、食、住、行!”

“好,我现在随便提出一点,就说‘行’字吧,关了两天,不准越房门一步,一切行动的自由全部被剥夺了,难道你对你的客人都是用这种的礼节吗?我看未必这样吧!”李丽兰完全以挑衅的口吻责问。

“李小姐,很对不起,因为在调查阶段,不得不请你稍受委屈。”程科长照样以柔克刚。

“我的科长大人,请你要注意法律程序,《六法大全》刑诉部分,明明规定在调查审讯阶段,扣留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你是堂堂科长,这起码的法律条例,应该懂得吧!假使超过二十四小时,这破坏人身自由的责任应该由谁来负责呢?”李丽兰一再冲击。

“李小姐,你不要着急,你昨天晚上十点钟到我这里,现在时间只不过八点半,还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的法定时间。你这样态度,未免不近人情,凭良心说,我们到现在还没有亏待过你。”程科长一再克制。

“没有亏待我?变相的绑架,变相的通、供、讯,变相的‘抄靶子’,把一个女人家全身剥得光光的,侮辱殆尽,真是无法无天,这不算亏待,那么算什么!”李丽兰开始耍无赖了。

“李小姐,你这样讲法未免言过其实,把我们警察局说得一文不值,外人不明真相,听你这样一讲,好像这里是个魔窟似的。”

“魔窟?这里就是个魔窟我又怎敢去说呢?”李丽兰的撒泼已经达到了极点,地一再冲荡,对方总是忍让,李丽兰数度寻战不得,已经到了再而衰、三而竭的地步。

“这叫做怪人不知理?你在我的管区内,两天于了三起窃案,创了‘闯不过三’的纪录、打破了你们的‘黑道金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选择我这个地区开花,使我们蒙受奇耻大辱,被搞得无地自容。做人嘛,要有分寸,要留一点余地,好汉不断人家生路。你如此做法,岂不是存心要和我作对?要打破我们的饭碗?你逼得我不得不走上你死我活的斗争道路。今天仇人相见,理应分外眼红,但是我们对你已做到仁至义尽。你是聪明人,扪心自问,理应反省,为什么反而倒打一耙,真是奇怪!”程科长开始发动攻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