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之后,或曰献给脊椎[1](第7/10页)

[25](其真名在俄国被称为《阿根廷探戈》),但《波基上校进行曲》却奏得很糟。原因在于演奏者那南方的、不同的、感伤的(尽管也不乏残忍的)性格,他领悟不了冷静的否定。在我们的一次交谈中(鬼知道我们谈的是什么,好像是卡尔·克劳斯[26]),我的北欧女伴——好吧,我们就称她为斯特拉·波拉里斯吧——加入了我们的谈话,十分钟之后,她搞不懂谈话的内容,便胡言乱语起来,滔滔不绝,使得我几乎想冲她的鼻子给她一拳。观察一头始终潜伏在正常状态下的小野兽如何在一个人的身上醒来,这会让人大开眼界。在斯特拉身上醒来的显然是一只臭鼬,看到那只小小的黄鼠狼在她内心醒来——而就在一个小时前,这个人还在翻动发言稿,对着话筒道出那些拉丁化句子,面对本城和世界[27]——这着实非常有趣。我想起那件带有深蓝色图案的淡黄色裙子,早晨穿的大红色睡袍,还有一只野兽所怀有的偏执敌意,这只野兽开始意识到自己在凌晨两点是一只野兽。好吧,如果这只野兽不这么摇摆不定的话,也就不会有进化了。探戈舞曲的节奏,几对男女在昏暗中窃窃私语,甜蜜的烈性酒,乌尔里希脸上那困惑的眼神。这个无赖毫无疑问在思考,此刻前往何处结果更好,是前往被拯救的婚姻还是去找萨曼瑟,后者天然具有一种能征服有教养的欧洲男人的魅力。

作为这次重大活动的收场戏,这座城市的管理者们在文化中心举办了一场提供酒水和茶点的招待会,这座建筑风格富有先锋色彩的文化中心似与里约隔着好几个光年。在前往文化中心的路上,多边关系开始慢慢改变其轮廓,在返程的大巴上这种变形更为明显,这得归功于M.S.,他表现得像一位真正的民族学家,向一位当地的年轻女译员展开一场攻城战。随后,代表们开始离会。那位北欧之星返回银色国度,我下到酒店大堂时太晚了,没来得及和她说声再见。那个三角形(乌尔里希、他妻子以及S.)要前往巴伊亚,然后沿亚马孙河往上,从那里再去库斯科。几位醉醺醺的德国人返回家乡,而身无分文的我捂着自己的胸口,心律紊乱地返回自己的住处。前一天晚上,那个葡萄牙人(他曾带我们去参加当地的一个宗教仪式,对我们说那就是伏都巫术,可结果只是一种普通的多神教版本,是在一个可怕的工人居住区举行的集体祈祷:捣碎的植物,表情麻木的合唱队的单调歌声,这一切都在一所中学的礼堂进行,外加石印的圣像,未冰镇的可口可乐,几条满身溃疡的狗,返程时还无法拦到出租车)和他那位又高又瘦、充满醋意的妻子一同去了一座只有他知道在何方的半岛,因为他会讲本地语言,那里的巫师们能借助魔法恢复男人的性功能。虽然任何一个国家都只是空间的延续,但这些第三世界国家仍有着它们某些特殊的失望和绝望;在其他地方由国家安全机构造成的普遍的萎靡不振,在此处则是由贫困造成的。

归根结底,我并未看见这个地方。我怀疑自己曾见过我记得我见过的那些东西。心脏病患者不被允许乘飞机旅行,或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因为他们的内心状态会影响到他们的接受能力。至少,他们的焦距有些偏离。但谁又能抗拒一张往返票的诱惑呢,尤其是一处充满异国情调的目的地。另一方面,往返行程也是一种可怕的心理陷阱,因为返程票会使你丧失在心理上融入该地的所有机会。此类旅行的最佳结果,就是面带微笑的你在某个糟糕背景里拍下的一张快照,在植物园里,我和斯特拉·波拉里斯的确相互拍摄了这样几张照片。不过相机是她的。这至少使我摆脱了又一个尽管是很小的屈辱,抹去了我曾到过巴西的又一个、或许是最后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