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伍尔曼日记 第八章(第5/8页)
我们向导的马匹夜间没有拴好,跑掉了,我们骑马去找,发现那匹马的蹄迹是往来路回去的,我的同伴在雨中赶回去寻找,约七小时后才把它找了回来。我们于是又在林中过夜,睡前把马匹都拴好了,天快亮的时候才解开它们,让它们吃草料。
6月13日,天晴,我们继续前行,当经过那荒芜的山区之时我心中在默想自英国人来到这里之后,土著人生活情况的改变。沿海一带的土地便于渔业,靠近河流的土地则多肥沃,且潮水起落,很少有山岭障碍,交通方便。有些地方的土著人把这样的宝地便宜地售给白人,有的人则被强大的武力从这些地方逐出。他们的衣着也与之前大不相同。他们离我们颇远,必须经过沼泽、沙漠那些行旅艰难的地区,把他们的皮货带来售卖。由于英国移民的扩充,同时由于英国猎户数目的增加,土著人所赖以谋生的野兽也就不如从前多了,而且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引诱他们贱价出售皮货,以换取酒,叫他们走上了毁灭自己和毁灭家庭的道路。
这时候我自己的意志和愿望都破灭了,我的心恳切地转向主,在目前的危险中只能仰望他的帮助。在旅行中我观察到英国人聚居于沿海一带。他们所占有的优越地位和土著人以及我们当中的奴隶们的可怜处境等种种情形都出现在我眼前。我的心中有了一种沉重和神圣的关切之感,我心中充满着对全人类的爱,觉得当主还在向我们施赐怜恤之时,我们应当忠诚于他,遵行普遍的正义。即对非基督教的外邦人,不管是从非洲来的黑人,还是本土的印第安人,都不可加以欺侮。这时候我严谨地省察自己,究竟我个人对于一切煽动纷扰或制造战争之事,不管是在本土或是在非洲,是否完全没有责任。我立志从此以后凡事必谨守真理,为人行事符合真正的基督徒的简单朴素的方式。在这一次寂寞的旅行中,我常常想到那种谬误风气的盛行,心中极为悲伤。英国人既然处于繁荣及优越的地位,便应当始终以神的慈爱及智慧作为行事的指引,不辜负那以平等对待全人类的良善、慈爱及全能之神的美意。可是他们奢侈贪婪,有邪恶暴行,令人伤心。我心中深觉大灾难和毁灭的种子已在本土散播滋长,因此以不可言喻的忧伤之心盼望我们这些人居住于沿海一带。我已经找不到足够合适的词语来表达我的感受,这些被我们驱逐到沿海一带的人,尝试体会到上帝的慈爱良善,能够倚靠他的力量奋起做忠心的使者,努力遏制这类种子的滋长,叫它们不至于成熟到把我们的子孙都毁灭了。
抵达怀俄明州印第安人的居住区之后,听说一两天前有一个印第安传讯人带来消息,说西部印第安人占领英国人的堡垒,杀伤人民,并企图攻占另一个堡垒。在我们抵达这里的前夜,半夜时候另一个印第安传讯人从距离维哈鲁森约十英里的一个小镇前来,说有些印第安武士从远地抵达,携带着两个英国人的首级,并宣布与英国人的战斗正在进行中。
我们的向导带我们去见一个年纪很大的人。我们刚把行李卸下,另一个印第安人从远处而来。知道有人走近门口我就出去了。那人有一把斧子,藏在里衣看不见的地方。我走近他时他就挥了出来,我仍然上前,友善地同他说话,相信他懂得一点英语。这时候我的同伴出来了,我们就同他谈起此次访问的目的。于是他和我们一同走进屋里,与我们的向导谈了些话,很快就变得友好起来,坐下吸烟。虽然我靠近他时他把斧子拿在手中,样子颇不自然,但我相信他的用意只在防备意外的攻击。
听见了印第安报讯者传来的消息,并知道怀俄明州的印第安人日内即将移居到较大市镇,我想从表面情形来看,此时旅行的确甚险。在一天艰辛的旅行之后,夜间我内心十分痛苦,回想当初是怎样开展这一次的访问工作的。虽然我为了自己偶尔的软弱忧伤,却找不出做了故意违背神旨的事。我既已明白来此是负有使命的,乃觉心灵迫切,求主指示我所应该做的。在这深切的痛苦中,我很担忧自己是为了名誉,是为了要人家相信我是一个能冒险的坚毅人物,或是为了恐怕此行徒劳无功,面上没有光彩。我就这样整夜反复思考(我的同伴睡在我旁边),直到恩慈的天父看见了我内心的矛盾,赐给我安静的心。于是我重新得到奉献生命的力量,并把一切有关之事都托付在他手中,然后安眠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