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伍尔曼日记 第八章(第4/8页)
上面所提到的我最近在公共聚会上提过的话题此时都呈现在我的眼前,我向主承诺,会做得最好。于是我谦恭地向家人及邻居告别,先参加了我们在伯灵顿的月会。向那边的朋友告别后,就在友人伊斯雷尔及约翰·彭伯顿的陪伴下渡过了河流,第二天早晨和伊斯雷尔分手,约翰仍陪伴我到塞缪尔·福克的家里,在这里与之前约好的那几位印第安人相会,彼此均甚愉快。我与朋友本杰明·帕尔文亦在这里相见,他建议伴我同往(过去我们曾在信中讨论过此事),现在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考验,因为此行确甚危险。如果他愿意同行是为了陪伴我,万一我们被俘,我一定会因为连累朋友而更为悲伤。于是我把我的想法坦诚地告诉了他,并表示我宁愿只身前往。但是,如果他真的相信他应该和我同行,那么我的旅途必更惬意。这确实让我十分感动,本杰明看起来对这次的访问旅行似乎已下定了决心,所以不愿离我而去。于是我们向前进发,另有朋友约翰·彭伯顿和派克兰的威廉·莱特富特同行。我们先投宿于伯利恒,在这里和约翰分手,威廉和我们于6月9日继续前进,当夜宿于离艾伦堡约五英里的一个屋子的地板上。在这里我又和威廉分手,同时遇见了一个最近从怀俄明州来的印第安商人。和他谈话之后,才知道许多白人常常拿酒卖给印第安人,我想这确是一件邪恶的事。首先,喝酒使他们神志不清,凶悍好斗,纠纷由是产生,造成许多不幸,因而积怨很久。再者他们历尽艰辛所猎获的皮货原是要换取衣料的,但因酒醉的缘故,往往廉价售出,以换取更多的酒。到了缺乏生活上的必需品时,他们就怨恨那些利用他们的弱点,乘机敲诈他们的人。他们的酋长在和英国人的交涉中往往对此愤愤不平。若有狡诈之徒向人使用毫无价值的假通货,已经是非常缺德的了,何况为着谋利的缘故,把对人有害的东西卖给他们,真是体现了他们顽固腐败的心肠,这是一切爱好德行者应当纠正的邪恶行为。当夜我为了这事心中难过,同时又想起那些住在边区的穷人,他们为了逃避地主的剥削,冒险来到这移民地区,追求一种比较自由的生活,却亦受同样的祸害。这种情形使我更加相信,如果我们的移民都能够依照纯粹的智慧来生活,努力地促进普爱与正义的传播,不奢求财富和各种奢侈习俗,那么我们的生活会比较容易,甚至人数会比现在还多,也可以靠有价值的工作过上舒适的生活,不必常受诱惑,企图以不诚实的方法向印第安人购买土地,或将酒售卖给他们。
6月10日,我们一早出发,渡过了特拉华州的西支流,靠近艾伦堡的一个叫做大李海的水域。河水很深,我们划独木舟渡过。在这里我们见到了一个印第安人,同他谈话,送给他一些饼干。他刚好猎获一头野鹿,也送给和我们同行的印第安人一些鹿肉。我们继续前行数英里,又遇见几个印第安人,男女都有,他们带着一头牛和一匹马,另有一些家用东西。这一行人是最近从怀俄明来,想要移居到其他地方。我们也送给他们一点小礼物。他们当中有些人懂英语,我就告诉他们我到此地来的目的,他们听了表示很满意。我们的一个向导向他们当中的一个老妇人说了关于我们的事,这老妇人上前很真诚地与我们道别。再向前行,辛苦地爬过了名叫布卢里奇的山头后,我们就在河边支起帐篷休息。这些山岭怪石嶙峋,崎岖难行,且极危险。然而由于主的慈爱,我们得以安全通过。主在这山岭荒野上的工作是可敬畏的,在旅行中我整天仰望着他。
在我们帐篷的旁边,有一些被剥掉了树皮的大树,被刻上了各种不同的图案,纪念那些在战场上立功或阵亡的英雄们。这是一条武士们通行的路,当我走过去,观看这些印第安人的史迹(多数是以红白色颜料绘成的图画)时,不禁想起这世上的骄傲暴烈所产生的许多悲惨事件,想起武士们历尽辛苦疲劳爬山越岭,在远离家乡的地方被敌人击伤时的痛苦情形:拖着负伤疲乏的身体彼此追逐,他们在这种好战情绪下心境动荡不安,并在子孙当中种下了仇恨根苗,使民族之间战祸连绵。这一切更增加了我愿意努力在他们中间散播和平友爱之种子的决心。我们第一夜在林中露宿的情形颇为恶劣:在旅途中我们已是衣履尽湿,现在安放帐篷的泥地也都是水,用来垫在毛毡下的狐尾草也都湿了,一切似乎都叫人沮丧。然而我相信是主带领我到这里来的,他必依照他所认为的善待我,因此我心中十分宁静。我们生了火,使热气进入帐幕,拿狐尾草铺在地上,然后展开毛毡,躺下睡觉。第二天早上,我觉得不大舒服,就到河里游泳,水很冷,我出来后觉得舒适多了。我们留在帐篷中一直待到了8点左右,然后出发,爬过一个高约四英里的高山,山的北面最为陡峭。中午时分有一个往维哈鲁森去的摩拉维兄弟赶上了我们,他由一个能说英语的印第安人陪伴着,我们利用马匹吃草料的时间进行了友善的交谈。他走得比我们快,所以不久就离开我们先行了。我知道了这位摩拉维兄弟曾想在维哈鲁森逗留一些时候,有些印第安人邀约他再度访问该地。6月12日是一个星期日,天空下着雨,我们仍留在帐篷中,思考此行的意义。我的第一动机是出乎爱心,盼望能和印第安人同在一起住些时候,或者因此能了解他们的生活方式及精神面貌,从而获得一些教益;或者他们将因为我在他们当中顺从真理的领导而得到某些益助。还有,主既然选择在这战乱时期领我出来,又遇雨湿天气,旅行更增困难,我相信在这种情形下更能增加我对他们的同情心。我的眼睛仰望着慈悲的天父,谦恭地盼望知道他的旨意,因此心中平静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