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骚乱的信息(第41/79页)

“想象是件温柔的事,”波墨写道,“就像水一样。欲望则又粗又干,像一种饥饿。”

然而,阿尔玛同时感觉到两者。她同时感觉到水和饥饿。她同时感觉到想象和欲望。而后,带着一种恐惧和一种大量的狂喜,她知道自己即将达到她熟悉的欢乐旋涡。感觉快速上升,通过她的私处,没有任何办法阻挡。安布罗斯没有碰她(除了双手之外),她也没有碰自己,他们两人的移动都未超过一英寸,她没有把自己的裙子撩到腰间,她的手也没有在自己的体内活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改变——阿尔玛跌入了高潮。一时间,她看见一道白光闪过,像片状闪电划过没有星光的夏日夜空。世界在她闭起的眼睛后方,变成了乳白色,她感觉自己模糊了视线、欣喜若狂——而后,立即感到羞愧。

羞愧万分。她做了什么?他感觉到什么?他听见了吗?天哪,他闻到了吗?不过,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或抽身时,她体会到另一种感觉。尽管安布罗斯仍然没有动,也没有做出反应。她突然觉得他持续地来回轻抚她的脚底。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察觉到这种轻抚的感觉,事实上是一个问题——从地板直接产生的一种声音。她觉得问题从她的脚底进入,穿过腿骨。而后,她感觉问题游过私处的潮湿小径,向上爬入她的子宫。近乎滑入她体内的语音,近乎一种表述。安布罗斯正在问她问题,却是从她体内发问。她此时听见了。而后,就这样,他的问题完美成形:

你愿不愿意接受这个我?她随着自己的回答默默脉动:愿意。

而后,她体会到另一种感觉。安布罗斯放在她体内的问题,转换成另一种东西。现在变成了她想问的问题。她原本不知道自己想问安布罗斯一个问题,但是现在,她有个问题要发问——十分迫切。她让自己的问题通过躯干,从手臂透露出来。而后,她把自己的问题放在他张开的掌上:

这是不是你要的我?她听见他大大吸了一口气。他紧紧抓住她的手,几乎弄疼了她。而后他打破寂静,只说了一个字:

“是。”

16

一个月后,他们就结婚了。

在未来的岁月,阿尔玛苦苦思索推动这一决定——不可思议、出人意料地跳入婚姻——的主要机制,然而,在装订室内的体验过后,结婚似乎是必然的。至于在小房间实际发生的整件事情(从阿尔玛贞洁的高潮,到沉默的思想传递),似乎都是一种奇迹,至少是一种现象。对于那天发生的事,阿尔玛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人们无法听到彼此的思考,阿尔玛知道这是事实。人们无法仅仅靠手的触摸,就能传递那种电流,那种渴望和坦然的情欲崩解。然而——这事真的发生了,毫无疑问。

那天晚上当他们走出装订室时,他红光满面、欣喜若狂地转身对她说:“我有生之年每天晚上都想睡在你身旁,永远倾听你的思想。”

这正是他说的话!不是通过心电感应,而是大声地说出来。她不胜喜悦,不知怎么回答才是。她只是点点头,无论是表示赞成、同意或惊叹。而后,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卧室,彼此隔着走廊——尽管当然,她没有睡。她怎么睡得着!

次日,他们一起走向苔藓层时,安布罗斯随口说起话来,仿佛他们本来就一直在持续进行对话。突然间,他说:“或许我们的生活差异如此巨大,但都没有关系了。我在这世界上只拥有任何人都不想要的东西,而你却拥有一切。或许我们的生活过得如此极端,能让我们在差异中找到平衡?”

阿尔玛一点儿也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不过,她让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