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3/5页)
“家兄忠心,天地可证。”
“北地苦寒,北魏人阴险狠毒,然三年被俘、百般羞辱,家兄仍不改其志,奈何身陷囹圄误有子嗣,父子之情深重,但重不过君恩嘱托、重不过忠信、重不过两地血海深仇。”
谢锦鸣将怀中襁褓高高举起,声嘶力竭恨不得字字泣血:“吾受家兄之托,了断这父子孽缘,以此证其身!”
言罢,他狠狠将襁褓掷于高台之下,不曾被火炬照亮的地方,襁褓似动了一下,但再无声息。
原本吵闹的人皆不再言语,此刻的竟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胡葚瞳眸震颤,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必须死。
是,探子说他娶妻生子没了归心,杀子证身确实是最好的法子。
可她抱
着怀中的孩子只觉心惊,若非有中间的屈折,如今被生生摔掷在地上的,就会是她的女儿。
她止不住地为着猜想而后怕,分明是在夏日里,但指尖却凉得出奇。
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太久,倒是张副将先反应了过来,看着远处地上的襁褓,勾着唇嗤笑一声:“扯呢?杀了个小杂种而已,算什么大事。”
他抬步要上前,却被谢家的亲卫拦住,他抬头看着高台之上立着的人:“这便是你所谓的证忠心?也不过如此,那杂种即便是活着,还能入你们谢家不成?早晚是要死的,用一个没用的孩子换名声,真是打的好算盘。”
谢锦鸣做戏做全,面上尽是悲痛:“虎毒不食子,我兄长不似你们袁家,他重情重义,若非不愿辜负君恩怎会做出如此决定?”
原本就剑拔弩张,如今主将如此,两军又是要起争执的样子,但不远处却是传来北魏的号角声,幽幽不停、气势凛凛。
散兵势如破竹,为首之人挥动弯刀直俯冲下来,将营地的中原兵划开了一道口子。
胡葚终是松了一口气,趁乱隐匿在没有火光之地,赶紧牵了马出来,一路向南边的副营地而去。
*
北魏可汗的血也没什么稀奇。
当手中的箭刺穿老可汗的咽喉时,谢锡哮是如此想的。
可汗年轻时征战沙场的模样他没见过,自有记忆起,他便听闻过可汗的骁勇。
听可汗是如何一统草原、建北魏、吞塔塔尔,而年岁尚小的他,只能在书房之中提笔写下一句——不破北魏终不还。
但当他初见北魏可汗时,他只剩下一口气,趴俯在地上,让可汗似挑选烈性的马儿一样,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遍,最后用饲主的口吻道一句:“不错。”
接着,他便因这一句不错,受了数不尽的羞辱与折磨。
如今当他真的一箭射杀可汗,全了他三年来的执念时,他心中却平静异常。
因为可汗老了,他射杀的并非是骁勇善战的可汗,而是一个年迈的、失了羽翼的秃鹰,被他的手下与儿子舍弃,留下来作为挡箭牌。
这是二王子送给他的障眼法,只为了拖住他,好能叫其带着大部分人马逃离。
将此地北魏兵控制住后清点了人数,不见往日里可汗身边的重臣,更不见二王子与拓跋胡阆。
谢锡哮闭了闭眼,看来这仗一时半刻打不完。
他留下些人驻守此地,带着老可汗的人头回去,只是在路上,他莫名觉得心中不安,直到一路回了驻扎的营地,这份不安愈演愈烈。
营地比他离开时要乱上些许,多了些伤兵,散了些营帐,而营地的兵卫在看见他时,神色有些莫名的深意。
他没分心去细纠缠,先去了胡葚所在的营帐,但刚走近时,却发现眼前的营帐早被烧毁了大半。
他冲进去,发现其中空无一人。
心口似被什么猛攥了一把,他即刻去寻锦鸣,却是在闯入他营帐时,先对上了他有些慌乱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