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没死 ◎可是谢观棋没想到林大夫会掉眼泪。◎
剑宗发生的事情,还有剑宗秘境里发生的事情,因为都距离林争渡过于遥远,所以她并不知道。
回春院的值班已经结束,林争渡又住回自己的小院,除了时常去菡萏馆跟师父佩兰仙子下棋和打纸牌,或按时去药宗附近的小镇上义诊之外,她并不离开药山半步。
一个名副其实的宅女。
这也是林争渡对剑宗八卦知之甚少的原因之一,因为她根本不出门,来往也只和药宗的弟子来往。
就连她师父在宗外的好友来访,林争渡通常也会避开不见,除非佩兰仙子有点名喊她过去。
夏末的夜晚渐渐带了一点凉意,林争渡早早睡下,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了敲窗户的声音。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声音是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恍惚间觉得自己爬起来打开了窗户;但是敲窗户的声音还是一直响,一直响,直至将林争渡从那层模糊梦境里惊醒。
她揉着眼睛起床去开窗户,心想可能是谢观棋——只有他喜欢走窗户。
他从那什么秘境里面回来了吗?但是为什么要半夜过来?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虽然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不大清醒,但林争渡还是记住了将窗户向内打开,以免窗户再撞到谢观棋脸上。
窗户打开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腥风扑面而来。
林争渡一怔,有些呆滞的抬起头,看见谢观棋下半张脸,下颚,脖颈,尽数染着厚重血迹。
月光勾画在他高马尾的卷发边缘,他的头发好似要比平时更加蓬松卷曲。半凝固的血迹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而在脖颈的暗红上又有丝丝缕缕新鲜的红在流淌。
林争渡嘴唇颤抖了一下,“谢观棋,你——你死了吗?”
普通修士被割开脖颈,大概率只有死路一条。林争渡没有治过九境的修士,不知道九境的修士肉身究竟有多强悍。
她第一反应是谢观棋死了,然后鬼魂飘过来找她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害怕鬼,还是先害怕谢观棋死了这件事情,吓得脸色煞白,心脏都险些不跳了。
谢观棋眨了眨眼,眼眶里那双黑琉璃似的瞳泛出活人特有的光泽和灵动。
谢观棋道:“我没死——”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遇到了危险的妖物,但都不是我的对手……”
谢观棋没说完的话停住,看见林争渡捂着心口喘了一口气,一滴眼泪从她眼尾流出来。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合手伸到林争渡脸下去接——那滴泪珠像椋鸟一样划过她柔软的脸颊皮肤,啪嗒一声碎在谢观棋掌心,将他手心干涸的血迹润开,潮湿又粘稠的附着在那块皮肤上。
这滴眼泪将谢观棋也吓到,他带着伤过来是想让林争渡给他包扎,和他多说说话的,但没想过会吓哭林争渡。
他急忙的抓住林争渡手腕,摁在自己心口,开口说话时语速比平时快很多:“我真没死,不信你摸,我的心还跳呢!”
林争渡意图把自己的手往回抽,但是谢观棋抓得太紧,她没能抽动——掌心毫无间隙的贴着他心口,单薄的一层布料上有血液干涸之后的触感,能摸到热而硬的胸口肌肉,还有他的心跳动静。
林争渡:“……我知道了,你先松手!”
谢观棋松开手,不敢再夸耀自己在秘境里干的事情,只是眼巴巴望着林争渡。然后他十分懊恼的发现,林争渡刚才被他攥住的手腕和那条胳膊的衣袖都沾到了血迹。
她把谢观棋拉进来,按到梳妆台边的椅子上,又跑去配药室拿工具——林争渡自己很少受伤,所以卧室里并不备着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