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第63/77页)

他们刚一走出门,他便走上前来,更加亲切友好地拥抱了我,然后,他拉起我的手,在我身旁坐了下来,大声说道:“您真幸福,好好享受您有资格享受的幸福吧。朱丽的心全在您的身上,但愿你们俩……”我打断他说:“您在说什么呀,绅士?您疯了?”他微笑着回答我道:“没有,不过,我差点儿就真的疯了。要不是那个使我丧失理智的女子又让我恢复了理智的话,也许我就完蛋了。”说完,他便交给我一封信,我惊讶地发现,此信出自只写信给我而绝不写给别的男人[49]的手。我看这封信时,心里好激动啊!我看见一位无与伦比的恋人为了救我而宁愿牺牲自己,我心里好感激呀,朱丽!但是,当我谈到你发誓要与世上最幸福的我同日而亡的那一段时,我不禁心头一颤,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我喃喃自语,你太爱我了,心中不禁害怕起来,以为你已经死了。啊!把你从我身上夺走的勇气还给我吧;我有勇气去面对只威胁到我自身的死亡,可我没有勇气把你也带进坟墓。

当我心中正痛苦地如此这般思索时,爱德华便又对我说起来了。一开始,我对他的话并没在意,然而,他的话却谈到了你,我便集中精神听了起来,因为他跟我说的话我很爱听,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而且我一点儿也不忌妒了。我觉得他好像因为扰乱了我俩的爱情并打搅了你的安宁而深感痛悔。他说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尊崇的人;他因为不敢面对你说出他对我说的那番道歉的话语,便求我代表你接受他的歉意,并向你转达他的歉意。他对我说道:“我把您看做是她的代表,因为我无法当着她的面,甚至无法提及她的芳名而不损害她,所以在她所深爱的人面前,我再怎么谦卑都不为过。”他承认,多看您几眼便禁不住要对您产生感情,但这只是对您的一种衷心仰慕而非爱情。他说这种感情从未让他胡思乱想,产生非分之想。当他一知道我们俩之间情深意笃时,便把自己的感情抛开了。他之所以冒出那番恶言恶语,全是潘趣酒在作祟,而非忌妒心使然。他以哲人的态度来看待爱情,认为自己的心灵高于情欲。在我看来,如果认为他心中未曾有过某种激情的涌动,那就错了,只是他压制住了这种春心萌动,不让自己产生非分之想而已。他把这种心如死水视为理智努力的结果,而我却深知,爱上朱丽而又舍弃她,那并不是一个男人的美德。

他想详细了解我们的爱情故事以及致使我至今未能如愿以偿的原因何在。我认为,在你给他写了那封信之后,还不实话实说那是既危险又不合适的,所以我全都如实地对他说了,他认真仔细地听着,这就证明他是很真诚的。我不止一次看到他眼噙泪水,心有所动,我还特别注意到道德的所有成功在他心灵上所产生的强烈印象,因此,我认为我为克洛德·阿奈特找到了一个新的保护者,他对人的热忱不亚于你父亲。他对我说:“您跟我讲的这些中既没有什么曲折的事也无惊险之处,但却比一部小说的情节更让我心动。你们的感情比小说更具魅力,你们的诚挚态度胜过英勇的行动!你俩的心灵是如此的不同凡响,让人无法用常人的标准去衡量。你们寻求幸福的道路以及所追求的幸福都与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只是千方百计地要炫耀自己的能耐和招摇过市,而你们则只是追求温馨与平和。在你们的爱情中还有着一种道德的竞赛,使得你们更加的高尚,如果你们彼此并不相爱的话,你们相互间就不相配了。”“爱情将不复存在,”他大胆地补充道(咱们原谅他这句有口无心亵渎的话吧)。他说道:“爱情将不复存在,但美德将永远留存。”啊!愿美德与爱情一样永存吧,我的朱丽!上苍要求我们的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