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戏(第6/9页)

“都来吧,”他简短地说,“我受够了。”

他们一起穿过咖啡馆,紧密地走在一起;打头的是迪波尔,后面跟着他们三个,最后面是劳约什。男主角朝经理探身过去。人们的目光追在他们的背后。“他们是奥玛德的朋友。”某一张桌子旁的人们说,讥笑声在他们身后响起,还有好奇的张望。阿贝尔感觉到自己红了脸。桌边的人们在谈论他们。他们走到了旋转门边。那门停住了,有人往相反的方向转了它。“人们的目光从各个方向追过来。也许还是书本更好些。应该留在书本中间;从别处得来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痛苦的和不清楚的。父亲现在一定已经睡了。艾泰尔卡也许还没睡,她在我的房间里坐着。关于迪波尔的母亲,鞋匠说了些什么来着?早上她的病情还没有加重。如果夜里她死掉了,然后上校明天或后天回到家参加葬礼……得和郝瓦什谈谈。为什么还要叫上我呢?我们去请求他还回银器,然后我们给他写下字条。如果我们没死的话,我们也变成了成年人,我们会还清这笔债务的。我会给他写一封信,我死后他可以交给父亲或者艾泰尔卡。也许,半年后我想都不会想起这些人。也许我能活下来,那么,某一天我也能写点什么。这也让人痛苦,但是不会像生活在人们中间这么痛苦。现在我们站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们。他们在嘲讽地看着我们,编辑朝我们指指点点,嘴里说着什么。也许他们知道奥玛德在等我们。他们都不喜欢奥玛德。他们在奥玛德的背后龇着牙笑,还交头接耳。现在他们也在龇着牙嘲笑我们。也许他们以为我们是去找姑娘们。在这样的时候,这确实也是惯例。奥玛德会带我们去。这也不坏。大块头的尤拉克,那个铁打的人,上个星期去了姑娘们那里。他说现在那儿有一个金发的、从首都过来的姑娘,她还给他看了她带过来的执照注。尤拉克把那张纸整个读了一遍。警署甚至写明了她只可以走哪条路,可以在哪里向路人微笑和招手,在歌剧院和国家剧院里她只能去二等座席,还有房东可以从她的收入里扣掉多少。这是需要读一读。所有的东西都需要读一读,看一看,凡是人们写出来、造出来、编出来的东西,所有的一切。我们为什么还不走?我想我们都彼此憎恶。我恨奥玛德,劳约什的那些愚蠢问题也总让我怒火中烧。没有任何过渡地,他就会说起别的,从我们正谈的事情上跳走。如果迪波尔是我的朋友,我愿意跟他走,而且我愿意照看他,什么我都愿意跟他讲,即便我知道他并不能明白,或者他并不在意。也许,如果我送给他点儿什么会有帮助,比如礼物,或者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我已经什么都跟他说过了,我已经没剩下什么还能给他了。每个人都会走上自己的道路,然后我们会彼此忘记。应该去找姑娘们。如果我知道我们都一起去……也许奥玛德现在就要带我们去那儿。你们赶快走啊。女舞蹈演员也往这里看了,她还笑,还招手。也许是迪波尔招她喜欢。我该怎样做呢,如果奥玛德把女舞蹈演员介绍过来?其实明天就可以了。我需要知道是谁在欺骗。我应该从奥玛德那里,埃尔诺那里,郝瓦什那里解脱出来。我再也不想梦见他了。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旋转门带着他们转了起来。他们来到了街上。

广场在华丽的光影下铺开,抹了厚厚的、月光亮闪闪的糖皮儿。几座有着大肚子一样拱顶大门的巴洛克式房屋在甜甜的光亮中白花花地胀起来。音乐的一个节拍也被旋转门带了出来,然后在巨大的安静中随风消散。教堂封住了广场的一边,它那巨大的体重压迫着周边矮小的房屋。大主教住的房子的一扇大窗户还亮着灯光。一座小花园在广场的中间,围着一口正逐渐枯竭的喷泉,栗子树上盛开的鲜花宛如一支支点燃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