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六日夜 第三幕(第8/10页)
怀特菲尔德:当然没有。
史蒂文斯:难道你没有在你的黑色豪华轿车里跟踪福克纳?那天夜里,你难道没有在他离开顶楼公寓后就一直跟着他吗?
怀特菲尔德:你疯了!我怎么可能认出他来——知道那是福克纳离开了呢?凡·福力特,那个私人侦探,都没认出来。
史蒂文斯:凡·福力特没有留心观察这出把戏。他对这个秘密计划没有疑心。但是你有。
怀特菲尔德:(极端镇定)我亲爱的史蒂文斯,我怎么知道这个秘密计划一定是在那天晚上?
史蒂文斯:你当时没有得到什么有关福克纳行踪的确切信息吗?
怀特菲尔德:没有。
史蒂文斯:你在那天没听说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怀特菲尔德:一点儿也没有。
史蒂文斯:比方说,你没听说他把一千万美元汇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去了吗?
怀特菲尔德:我没听说。
(法庭中响起了一声尖叫,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号,像是来自于一个受了致命伤的人。琼奎斯特站起来,揪着自己的头发,疯狂地呜咽着)
琼奎斯特:是我杀了他!我杀了比约恩·福克纳,上帝保佑!我帮那个人杀了他!
(他指着怀特菲尔德,然后奔到书记官的桌子前,抓起《圣经》,疯子般地用颤抖的手将《圣经》举过头顶,号叫着,如同在进行庄严的、歇斯底里的宣誓)
一切真相,上帝保佑我!……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知道了!(他指着怀特菲尔德)他杀了福克纳!因为他撒了谎!他知道那一千万美元的事!因为我告诉了他!
(史蒂文斯冲向他)
弗林特:好了,老兄,你不能——
史蒂文斯:(匆忙说)发问完毕,怀特菲尔德。
弗林特:没有问题要问。
(怀特菲尔德离开证人席)
史蒂文斯:请到证人席去,琼奎斯特先生。
(琼奎斯特听从了指令)
你把汇款的事告诉了怀特菲尔德?
琼奎斯特:(歇斯底里地)有关那一千万美元,他问过我好多次——它到底花到哪儿了。我不知道这是一个机密。那天——我告诉了他——关于汇到布宜诺斯艾利斯。那天——中午——一月十六日!
怀特菲尔德:这是阴谋!是陷害!
史蒂文斯:你告诉了怀特菲尔德?中午的时候?
琼奎斯特:是的,上帝可怜可怜我吧!我真的不知道!我可以为福克纳先生牺牲自己!而我却杀了他!
史蒂文斯:发问完毕。
弗林特:当你告诉怀特菲尔德的时候,你是独自和他在一起的吗?
琼奎斯特:(大吃一惊)是的。
弗林特:那么当时就是你和怀特菲尔德说话了?
琼奎斯特:(由于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他愣了一下,无力地)是的……
弗林特:发问完毕。
(琼奎斯特离开证人席)
史蒂文斯:被告方抗诉完毕。
大法官海斯:还有其他证人吗?
弗林特:没有了,法官大人。
大法官海斯:被告方可以做最后陈述。
史蒂文斯:法官大人!陪审团的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在这里,是要决定一个女人的命运。但是接受审判的不仅仅是这一个女人。在对凯伦·安德列下判决之前,请思考你们会如何判决比约恩·福克纳。你相信他是那种会卑躬屈膝、轻易言弃、觉悟悔改的人吗?如果你这样觉得——那么她就是有罪的。但是你如果相信,在我们这个极其可悲的、浮躁的世界上,人们在降生时,生命的活力与光辉依然在血脉里歌唱;一个恶棍、骗子、罪犯,随你怎么认为,他仍然是一个征服者——如果你珍视一种能作为其本身原动力的力量,一种能作为其本身法则的无畏之律条,一种能证明其本身之清白的气魄——如果你敬慕一个这样的男人,无论他犯过什么过错,他从未背叛他的精髓之处:他的自尊——如果,在你内心深处,有一种对成就伟大的渴望,有一种使自己的人生观超越旁人的渴望,如果你的饥渴是终日如履薄冰地过活所无法满足的——那么你就理解了比约恩·福克纳。如果你理解他——你就理解了那个作为他女祭司的女人……在这个案件中被审判的是谁?是凯伦·安德列吗?不!在这里被审判的是你们,陪审团的女士们和先生们。做出你们的判决,你们的灵魂将被引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