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六日夜 第三幕(第7/10页)
里根:是的。
弗林特:而什么又能证明不是反过来的?假定你真的偷走了欧图尔的尸体?又有什么能证明不是你自己导演了这起难以置信的事件?什么能证明你没有把那架飞机和尸体搁在新泽西州,制造这么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孤注一掷地以求拯救你的情人?你听到了,她说你会为她竭尽全力;你会为她撒谎。
史蒂文斯:我们反对,法官大人!
大法官海斯:反对有效。
弗林特:你有证据吗,里根先生?
里根:(他直勾勾地盯了弗林特一秒钟。当他开口说话时,他的态度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一反之前的自大、讽刺,现在他单纯、真诚,真诚得几近庄严)弗林特先生,你是公诉人,而我……嗯,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们都有很多脏活儿要做。这就是人生——或者说是人生的一多半。但是你真的觉得我们已经卑劣到当令人俯首称臣的巨大力量与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们可以视而不见吗?我爱她;她爱福克纳。这是我们唯一的证明。
弗林特:发问完毕。里根先生。
(里根回到被告席就座)
史蒂文斯:约翰·格雷汉姆·怀特菲尔德!
(怀特菲尔德果决地快步走向证人席)
怀特菲尔德先生,如果我请求法庭下令挖掘常青公墓里的那具尸体,你会反对吗?
怀特菲尔德:我不会反对——但是那具尸体已经被火化了。
史蒂文斯:(略有强调)我知道。怀特菲尔德先生,在一月十六日的晚上,你在哪里?
怀特菲尔德:我想那天晚上我是在纽约,处理公务。
史蒂文斯:你有什么目击者能够证明吗?
怀特菲尔德:史蒂文斯先生,你一定知道,我可没有总是给自己准备好不在场证明这种习惯。我从没有理由记录我的活动,以保证有目击证明。我现在找不到什么目击者。
史蒂文斯:你有几辆车,怀特菲尔德先生?
怀特菲尔德:四辆。
史蒂文斯:都是什么车?
怀特菲尔德:其中一辆是黑色豪华轿车,显然你迫切想知道这一点。可我也要提醒你,这不是纽约城唯一的一辆黑色豪华轿车。
史蒂文斯:(若无其事地)你刚从加利福尼亚乘飞机回来?
怀特菲尔德:是的。
史蒂文斯:你自己开的飞机吗?
怀特菲尔德:是的。
史蒂文斯:既然如此,你一定是一名有执照的飞行员了?
怀特菲尔德:我是。
史蒂文斯:好了,里根先生的故事在你看来仅仅是一个谎言,不是吗?
怀特菲尔德:是。
史蒂文斯:(变换态度,语气强烈地)那么,那张一万美元的支票是谁写的?
怀特菲尔德:(镇定地)我写的。
史蒂文斯:能劳驾解释一下吗?
怀特菲尔德:非常简单。我们都知道里根先生的专长。他扬言要绑架我的女儿。我觉得与其拿我女儿的性命冒险,不如先贿赂他。
史蒂文斯:支票的日期是一月十七日。在同一天,你公布了悬赏抓捕里根的布告,不是吗?
怀特菲尔德:是的。你要知道,除了负起公民的责任,我也要考虑到我女儿的安全,我必须迅速行动。
史蒂文斯:怀特菲尔德先生,你的女儿和你的财富是你最宝贵的东西,不是吗?
怀特菲尔德:是的。
史蒂文斯:那么一个人要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拿走了你的钱,抛弃了你的女儿,你会怎么做?
弗林特:我们反对,法官大人!
大法官海斯:反对有效。
史蒂文斯:你恨福克纳。你想加害于他。你怀疑他有伪造自杀的意图,难道不是吗?琼奎斯特所听到的那些你说过的话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怀特菲尔德:我没有那样怀疑!
史蒂文斯:在一月十六日,你难道没有花一整天的时间监视福克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