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番 瓶长 玫瑰十字侦探的郁愤(第15/77页)
这样吗?
“另一方面,榎木津前子爵是在各界都很吃得开的名士,而且还有多得数不清的手下和财产。就算是待古庵花上十天都不晓得能不能找到一个的物品,凭着榎木津干麿的财力和人脉,大概一个小时就可以找到十个了。这是洞如观火的事实。”
“哦……”
那……为什么他不自个儿找?
“问题就在这里。”中禅寺说,“我想榎木津的父亲应该已经找到好几个砧青瓷的真品了。”
“咦?”
“可是他不中意吧。”
“什么?”
“他不中意。”中禅寺说,狡猾地笑了。
“不是对方不中意,而是榎木津先生的父亲不中意吗?”
“应该是。那个放荡雅士的前子爵大概有什么无法释怀的地方。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拘泥什么,但可能是有什么地方不合对方开出来的条件,他才不中意搜集到的瓶吧。所以……这事才麻烦。”
“怎么这样,找到那么多连找出来都困难重重的东西,却不中意……这岂不是太奢侈了吗?”
“那是我们庶民的感觉。”中禅寺说,露出窝囊的表情,“就算是我们,要挑选五元十元的东西时,也是会可笑地挑剔个老半天,说花样不中意、颜色不合意,不是吗?要是知道东西是店家出清库存的,还会东挑西拣,最后却不买。跟这是一样的。”
“这……是这样没错啦……的确是一样的……”
“若非如此,就算是放荡的前子爵,也不会想到要去命令那个不肖的放荡儿子。榎木津动不动就把自己的父亲说得像是笨蛋国的国王一样,但他的父亲也一样,把儿子当成笨蛋国的皇太子。他们完全不信任对方,是全世界最不相信彼此的父子。”
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一对父子?
“他们感情不好吗?”
“感情很好,只是彼此不信任。”
这算复杂还是单纯?我这种凡人实在不太了解。
“不管怎么样,既然都去拜托如此不信任的对象了,可以说他是放手一搏了。孤注一掷。因为用正攻法来也没办法,所以才把心一横,选择了旁门左道。所以……”
“所以?”
“关键就变成……能爆出多大的冷门了。”
“冷门?……”
“对。榎木津的父亲想要多偏离一般价值基准的物品——他认为要多稀奇古怪,对方才能接受,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既不晓得对方开出来的条件,也不晓得榎木津前子爵怎么解释那些条件,所以根本无从猜想。”
那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呢?——中禅寺仿佛事不关己地说。这也是当然,本来就不关他的事。
不过就像他与榎木津的关系如此,他们对关口这个小说家的态度也是,这些人的关系,旁人实在是难以摸透。
“事情会变得怎样呢?”我问。
中禅寺扬起一边的眉毛,一脸诧异:
“会怎么样?……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是这样没错,可是……”
这样可以吗?
“这不是国际问题吗?”我这么说,中禅寺的表情更诧异了: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我想这并不是会受到那种事影响的国际问题啊。”
“可是条约……”
“这是榎木津父亲的消遣。再说他这个人不理俗务,不管两国外交会如何,或是会有损国益,我想他都不会放在心上。对他来说,比起国家会不会覆亡,蟋蟀能不能过冬是更重要的紧急问题。只是榎木津的父亲是个耿直的人,他毋宁是真心诚意想为部下的失礼赔罪——嗯,应该也不是吧。我想八成是因为那个泰国人的要求很有意思,所以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