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番 瓶长 玫瑰十字侦探的郁愤(第13/77页)
原来如此……这的确是桩难题。
说起来,那个时代,叫什么的中国窑,真的有烧什么瓮吗?真的有砧青瓷的瓮这种东西吗?
我这么问,中禅寺再次摩挲下巴,悠哉地说:
“瓮……瓮啊……”
榎木津说不是壶,而是瓮。
“瓮……跟壶不一样吗?”
“一样啊。”中禅寺说。
“一样吗?”
“若是不要勉强地加以区分,它们是一样的东西。所谓kame,简而言之就是以土制成的液体容器。开始有瓮这个称呼,是中世以后的事,这是人类最早制作的土器。古时候有斋瓮(yuka)、瓮(mika)、罐(hotogi)等各种称呼,这个瓮(mika),可以说是kame的原型,是酿酒等时候使用的器物。它像这样,口是略窄的。”
中禅寺以双手比画形状。
“只是现在,连口开在上方的陶瓷器……还有呈倒过来的吊钟状的陶瓷器,像弥生土器等,都称为kame,不过用来盛装、贮藏,或是炊煮用的器物,原来并不是kame,所以我想这种东西可以另外称为深钵之类的。所以kame呢……其实该说是瓶。用来酿酒贮存的大容器是瓶,盛酒供人喝的小容器则是瓶子。”
也就是像小酒瓶那样的东西吧。
“至于壶的话,从字义上来看,它的形状是顶着盖子的圆形容器。是指用来贮藏或是搬运用的容器。从形态来看,壶是口先窄缩起来,然后再一次往外开展……也就是有个颈部。”
没错,壶的确有颈。
“其中有长颈的、短颈的,也有无颈的。长颈壶的形状像瓶子,至于无颈壶,形状上和kame没有区别。只是用途不同而已。不管是壶还是瓮,只要插上花,就都成了花瓶。”
说得也是。
“但是在中国的考古学中,只有宽口的才叫壶,短颈或无颈的称为罐;其他的都叫瓶。换言之,若在中国,瓮这个区分并不太有用。不过和瓮不同,壶并不限于土器和陶瓷器,也有金属制和石制的壶。另一方面,并没有青铜制的瓮。”
“哦,原来如此……”
比起形态,用途和素材更重要吧。
只有陶瓷器中有瓮也有壶。
“所以,所谓的瓮这种暧昧的区分方法,只有在日本才通用。有些在中国是明确的壶,在我国却被称为瓮。我不熟悉泰语,所以不知道那名要人是怎么形容的……或许泰国也没有那样的区分。不过他要的不是土器也不是青铜器,而是青瓷嘛。像是口非常细的细颈口瓷器,与其说是壶,不如说大部分都是花瓶。此外的大致上都是瓶,所以他大概是说瓶吧。”
“瓶吗?”
“所以,唔,其实没什么不同。”中禅寺说,“问题不在这里。不管是瓶还是壶,都是一样的。”
“意思是就算不是瓶或壶……根本就找不到青瓷?”
“对,一般古董店是找不到真正的砧青瓷的,那不是那么容易找得到的东西。可是榎木津也真过分,今川是个非常认真的老实人,他一定正到处拼命寻找吧。”
中禅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乍看之下仿佛深深地为不幸的古董商担心,但也像是觉得这情况很好玩。会说他看起来担心,是因为他平常就是一脸不悦,但肚子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就没人知道了。
“会找不到吗?……”我说,不出所料,中禅寺稍微笑了:
“不,我想应该不至于找不到,古董商之间都有横向联系。就算有价钱谈不拢的问题,只要找上一阵子,应该是找得到。可是也不是找到就没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