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番 瓶长 玫瑰十字侦探的郁愤(第17/77页)

不过那户人家的话,或许也有砧青瓷——中禅寺低喃说。

“连那种东西……都可能会有吗?”

“因为就算是夸大其词,那里的数量也相当惊人。据说那个人在战前非常有名,只要有古董拍卖会就一定出席,一碰上壶啊瓶这类东西,再怎么勉强也一定要买下来。唔,不过就像先前说的,壶和瓶不受欢迎,似乎可以不费什么工夫就弄到手。打听之下,才知道他原本是士族——好像是山田长政 [31]的后代什么的——当时是个有钱人。少部分的壶姑且不论,大半的瓶类是一文不值,只是收集到了那个量,花费也不容小觑。再说有时候也会偶然碰上名品。听说他一参加拍卖会,就会意气用事,无论如何都要标下,在那个圈子是个大名人。”

“那么今川先生也……”

会知道这个人吧?

“不……我想今川应该不晓得。他是在战后才转行当古董商的,虽然可能也听说过传闻吧。”

“那,中禅寺先生刚才说祈祷是?……”

“哦,那个啊……”

中禅寺当然是个古书肆旧书商,但据说本职是住家附近一间小神社的神主。而身兼神主的古书商,另一方面也以为人驱邪除魔的祈祷师为副业。

为人祓除依附在身上的坏东西,是中禅寺的第三样工作。

虽然我不清楚,但大概是除魔师、祈祷师之类的。的确,他似乎拥有那方面的丰富知识。但像这样与他谈话,又觉得他这个人十分通情达理,实在不像个迷信的人。虽然口若悬河,但看起来完全不像个祈祷师……

“人不是说器物经百年而得灵吗?”驱魔师说。

“哦,旧道具会变妖怪的传说……”

“前来委托除魔的,是过世的收藏家的孙女。委托人是位单身小姐,她说她怕壶。”

“怕壶?这也太妙了。”

“嗯,她说死去的祖父好像附到了壶上,让她坐立难安。嗳,家中有那么大量的壶,也难怪她会觉得里头有什么会招来怪异的东西吧。而且听说就算想要处理,也处理不掉。”

“为什么?”

“听说是牵涉到遗产继承之类的问题,变得非常麻烦。因为整栋屋子包括壶在内,算作一整个财产。可是祖父因为沉迷于嗜好,欠了许多人大笔债款。孙女虽然想要卖壶还债,清算一番,却有啰嗦的亲戚跑出来碍事,迟迟谈不妥。”

真是麻烦。

“委托人因为这样,无法离开壶,在偌大的屋子里心不甘情不愿地与壶生活在一起,精神渐渐失常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世上的烦恼还真多。

只是和婆婆住在一起的辛苦我还可以理解,但和大量的壶一起生活的恐怖感受,我实在是难以想像。

“我要准备町内会的秋季祭典,会忙上一阵子,预定下周才要去拜访……”

“告诉今川先生一声也好嘛。”夫人说,“对方也想把壶处理掉,不是吗?”

“是啊。只是……古董商应该已经蜂拥而至了吧。有收藏家过世的时候,业者之间消息传得很快的。能卖的东西,现在应该都已经卖掉了,若是不能卖,就算今川现在再去,对方也不肯卖吧。就算被人买去了,如果里头有砧青瓷,消息会立刻传开,他现在应该也已经知道了……也有可能风评、宣传与实情大相径庭,全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呢。”

“这才是没有人知道吧?”夫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