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番 瓶长 玫瑰十字侦探的郁愤(第18/77页)

“唔,也是。”中禅寺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说了声“失陪”,离开客厅。然后短短一分钟就回来,“好像不在,没人接。”

他应该是打电话给今川吧。

“他一定正在四处寻找。”夫人说。

“那我……明天去看看,好吗?”

我这么一说,中禅寺夫妻同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连我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这种话,但既然都说出口了,也没办法收回。我没办法,问了待古庵和壶宅子的所在地,辞别了中禅寺家。

夜已深了。归途中,我在耸立于夜空的鸟居另一头,望见了中禅寺担任宫司的神社。

3

隔天我前往今川雅澄的店。

我在中午结束工作,匆匆赶往待古庵,因此下午一点就到了,但店门果然关着。

今川一定是——大概是毫无指望地——外出寻找砧青瓷的瓶了。我想像起面相古怪的古董商汗流浃背、东奔西走的模样。

为了慎重起见,我一早就打电话过来,但当时也无人接听。

我早已预料到今川不在,所以我把带来的信夹在门口,乖乖回去了。信上写着壶宅子的事,并请他联络中禅寺询问详情。

夹好信后,我发了一会儿愣。

我甚至付出中断工作的代价来到这里,到底是想干吗?——我这么想。

我和今川的关系,只有前天见过一次面而已。当然也没有深交、亲交。别说是亲交了,老实说,就连今川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不清楚。他对我也没有什么道义恩情,所以毫无理由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尽管如此,我却似乎是莫名其妙地兴头十足。

这也不是什么骑虎难下的状况,要说情势使然,我也不在那情势之中。就好像什么都还没做,却停不下来似的,非常古怪。

我望着陌生的青山景色,无精打采地走着,毫无生产性地自问自答起来。

我……大概是想当个好人吧。

多讨厌的结论啊。

可是……我觉得就是如此。

我只是想要装好人而已。我想对与我没什么关系的今川亲切,听他说句,“你真是帮了我大忙”。就算派不上用场,也希望能被当成一个好人吧。

——被谁当成好人?

我想被今川称赞吗?

不对。那么是……

——想被侦探称赞……吗?

我……难道是想获得榎木津的青睐吗?想被那个无论是世间常识、权力构造、社会框架都完全不适用的榎木津……认可吗?

——为什么?

我一定是陷入错觉,以为从先前事件获得的人脉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了。

我觉得人际关系多是以惰性成立的。

不管是睡是醒,父母亲就是父母亲,即使完全不期望,只要就职,就一定会附带有上司、下属。就算是辛辛苦苦找到的适合自己的职业,也不能选择上司,即使那是依上司素质而挑选的职场,同事和后辈也不可能尽如人意。他们只是出于各自的理由待在那里,算起来就像是工作的附属品。同样的,邻居无法挑选,朋友也是半斤八两。说起来,自己能够参与的集团十分有限,就算要选择朋友,也只能从中挑选。仔细想想,毫无理由地积极想要和某人攀关系,或主动想要疏远谁的情形应该是少之又少。

说穿了……人都只是在不可抗力形成的既有关系框架里,主张着自己的好恶罢了。

在这当中……我主动地接触了榎木津。

——我是主动的吗?

或许这也只是误会——自以为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