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越洋之路(第5/11页)

路易·菲利普出身于法国奥尔良有势力的贵族家族。这位新的统治者年轻时就支持1789年的大革命,在1793年逃离“恐怖”之前,一直在共和军中担任军官,作战勇敢。他在外流亡多年,不能返回法兰西。路易·菲利普被认为是一个温和的人,他成为国王主要是靠人气很旺的拉法耶特的支持。

当“七月革命”的消息传到美国时,人们举国欢庆,三色旗飘扬在美国的各个城市,剧场戏院到处响起《马赛曲》的旋律,纽约游行庆祝的队伍排出了2.5英里。美国人知道路易·菲利普离开法国流亡期间,在美国生活了3年,到过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地方。他二十几岁,彬彬有礼,没有多少财产,走到哪里都给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曾在波士顿的一家牡蛎店当过服务员,还曾到过弗农山庄成为乔治·华盛顿的座上宾,所有这些,加上拉法耶特的拥护,都决定了美国人对巴黎的新政权作出的反应。

除了库柏和摩尔斯之外,19世纪30年代去巴黎的人当中没有几个人出过海,连一艘海船也没有乘过,不管前景多么诱人,一想到要海上航行就让人头疼。

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先航行到英国,然后再渡过海峡;另一条就是直接航行到勒阿弗尔港。第二条路是大家认可的路线。但不管走哪条路线,都意味着3000英里的航行,有从纽约到太平洋海岸那么远。如果受风向不定的干扰,航行距离甚至还要远,风的干扰是不可避免的,而且一路上没有可以停靠的地方。

当时汽艇已经频繁出现在美国的江河及沿海了,但是直到1838年,蒸汽动力的轮船才横渡了大西洋。当时帆船的海上航行时间并不比本杰明·富兰克林1776年去法国海上航行的平均时间短。人们希望能用3周的时间完成航行,如果条件理想的话,也许用的时间更短,但事实上很可能航行要历时一个到一个半月。

另外,船也不是正规的客轮,有人订的船票是邮轮,往好里说,也只能算是货船载客了。不过,即使是最好的舱位也跟豪华的概念相差甚远。也许连续几天甚至几周会遭遇风浪,可能会甲板倾斜,瓷器、家具横飞,更别说晕船和事故了。拥挤的船舱里根本没有隐私,难以下咽的饭菜,再加上无法忍受的单调都是可以预见的,而且随时都有可能掉到海底。人人都知道大洋的凶险。

1822年,“阿尔比恩”号邮轮载着28名乘客从纽约出发,在爱尔兰沿海遭遇了巨大风浪,船撞上了礁石,只有两名乘客获救,遇难的乘客中就有几个人是去巴黎的。1826年春天,就在詹姆斯·库柏及全家航行去巴黎的那个时候,一艘名字恰好是“危机”号的伦敦邮轮,在海上失踪了近三个月,事实上后来也音信全无。

所有那些航海去往法国的人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了别人手中。为了去法国,他们远离了朋友、家人和家乡,从自己熟悉的环境中完全地脱离了出来,数月甚至也可能在将来的数年间离开自己所热爱的一切。在许多外出的游子们都很熟悉的《札记集》一书中,华盛顿·欧文描述了他第一次横渡大西洋的情形。他说,在陆地上旅行总有“连续不断的风景”给人一种仍然和家乡连接在一起的感觉。

但是远距离的海上航行就把我们和家乡之间的联系一下子切断了,我们意识到自己被从稳定实在的生活状态中抛出,投入到了一个漂浮不定、没有安全感的世界里。我们和家乡之间凭空多出了一条鸿沟,这条鸿沟不是仅存在于想象中的,而是实实在在的。这条鸿沟里有暴风雨,有恐惧和不安,我们看到了显而易见的距离以及返回途中的重重危险。

航船的班次定期在报纸上列出,重要的是要挑一艘好船。当时,大部分的船都是双桅船:用来装运各种各样货物的两个桅杆的横帆船。最好的位置是靠近船中间的位置,因为那里最少颠簸。不过,到勒阿弗尔港的船票很贵,约140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