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越洋之路(第3/11页)

查尔斯·萨姆纳关掉了自己在波士顿刚建立的律师事务所,从朋友那里借了3000美元来实现自己海外求学的愿望。他上中小学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才华,上哈佛时虽然受到了大家的喜爱,但学业并不出众,单数学这门课就令他头痛不已。有一次,一位教授提问他时,他回答说自己对数学一无所知,教授吼道:“数学!数学!你看不出区别吗?我的问题不是关于数学,而是物理的。”不过萨姆纳热爱读书,在法学院时,情况就不一样了,据说他变成了“一个不知疲倦、无所不学的学生”,他的眼睛“由于熬夜读书总是红红的”,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懈怠过。他从小就渴望去看看欧洲,于是他决定学法语,以便尽可能多地听索邦神学院那些著名专家的课。

这种对学问的热爱也可能会给人带来实际生活中的好处。才几年前,萨姆纳的朋友亨利·瓦兹沃思·朗费罗旅居欧洲回来,由于他在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和德语上都有相当的造诣,虽年仅28岁,哈佛大学也给他提供了一个现代语言教授的位置,这个机会改变了他的生活。

“一想到要远涉重洋,我的心就狂跳不已。”萨姆纳写道,“当我自己想着去欧洲的事情时,我觉得就像想着一个可爱姑娘的姣好面容一样,我爱上了欧罗巴。”

也有许多艺术家和作家怀揣梦想奔向巴黎,他们希望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们一起学习生活,聆听大师们的教诲,感受完全不同于美国的那种文化的震撼。

甚至像塞缪尔·摩尔斯那样已经成功的人士也认为巴黎经历是极其必要的。摩尔斯在耶鲁上大学时就一直绘画,28岁时被指定给詹姆斯·门罗总统画像;1822年,他决定开始画众议院议员开会的肖像,这是一个以前从未尝试的题材;1825年,当拉法耶特访问纽约时,他受命为纽约市画一幅拉法耶特将军的全身像,这使他的事业上了一个新台阶。摩尔斯跟随拉法耶特到了华盛顿,拉法耶特同意在华盛顿出席几次会议,摩尔斯因此非常兴奋。然而,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摩尔斯的世界崩塌了:噩耗传来,他的妻子卢克利希亚在生下他们的第三个孩子三周后去世了。他悲恸欲绝,几近崩溃。此时,他更加感到时不我待,为了事业的发展,他必须去巴黎。

他坚持认为自己需要巴黎,“没有在巴黎的经历,作为一名画家,他所接受的教育就不是完善的”。他已经厌倦了画肖像画,决定跳出这个领域,继承美国绘画大师本杰明·韦斯特和约翰·杜木布尔的传统,成为一名历史画家。为了避免误解,他在自己护照上的职业一栏里填写了“历史画家”。

对于年轻得多、还在奋斗的无名艺术爱好者、来自波士顿的乔治·希利来说,巴黎更是希望之地。当摩尔斯希望跳出肖像画这一领域时,年轻的希利却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其中。希利的父亲是天主教徒,母亲是新教徒,他是家里五个孩子中的老大。因为作为船长的父亲的收入不足以养家糊口,希利从小就成了母亲的“小帮手”,在各个方面帮着维持家庭的正常运转。值得一提的是,他父亲的画像是吉尔博特·斯图亚特画的,而他外祖母的水彩画画得“相当不错”。不过希利直到16岁才拿起画笔,一旦拿起画笔,他就再也放不下了。

他身材不高,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性格“相当腼腆”。在同龄人中他异常努力,身上有一种异于他人的气质,很讨人喜欢。作为一个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人来说,他绘画的才能显然是非凡的。

波士顿一家书店的老板对希利非常友好,他同意把希利的一幅早期习作陈列到书店的橱窗里。那是希利临摹17世纪意大利绘画大师圭多·雷尼的印刷版《戴荆冕的耶稣像》。一位天主教神父花了10美元买下了这幅画,要知道,10美元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18岁时,希利第一次接受了来自一位成名艺术家认真的鼓励。这位艺术家是托马斯·萨利。他在看了希利的油画后说他应当把绘画当作专业。于是,人们眼中的“小希利”租下了一间工作室,开始画肖像画。他愿意为任何一位肯坐下来让他画像的人画。当然,他主要还是画自己的肖像,一遍又一遍地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