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越洋之路(第4/11页)
最重要的是,希利鼓起勇气,爬上了灯塔山,说服了当时被公认为“波士顿社交界的女王”、参议员哈里森·格雷·奥提斯的夫人萨莉·佛斯特·奥提斯,同意让希利给她画肖像。
“我告诉她我是艺术家,我的愿望是为一位漂亮的女士画像,我请求她让我为她画像。”为奥提斯夫人画像的结果是让希利有了更多的机会,为波士顿一批属于奥提斯夫人“这一类型”的女士画像。一幅小小的、特别可爱的肖像画让希利的才华展露无疑。灯塔山上的一户显赫人家以及他们的后代一直珍藏着希利的一幅作品,那是弗朗西斯(范妮)·阿博顿年轻时的肖像,她当时就住在奥提斯夫人的隔壁。
不过希利清楚地知道,要达到自己所期冀的艺术水平,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并且下定决心要到巴黎去。他后来解释说:“在当时,美国没有艺术学校,没有绘画学习班,没有练习绘画所需的高质量的石膏像,也没有举办过几次画展。”在一点一滴地积攒下了去欧洲所需的钱,以及母亲一两年的生活费后,希利开始把自己的计划付诸实施了。
我在法国举目无亲,对法语一窍不通,我不知道到了法国该怎么办;我还不到21岁,但无知者无畏,我有巨大的勇气,有时勇气是非常管用的,我还有要做得最好的愿望。
希利就像查尔斯·萨姆纳、塞缪尔·摩尔斯、温德尔·霍姆斯以及其他人一样,他不仅仅想去巴黎,而且决心要去,决心要“努力学习”。
作家中有纳撒尼尔·威利斯,他像摩尔斯一样,也是耶鲁大学的毕业生,25岁时他就以自己的诗和发表在杂志上的短文蜚声全国了。威利斯就是那个担任着类似于记者工作的作家,《纽约镜报》指派给他的任务是写系列的“来信”来描述其海外旅程。他是一个喜欢社交的人,相貌出众,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有点儿漂亮,一头飘逸的淡黄色长发,有点儿像花花公子。温德尔·霍姆斯后来描述说他像“提前版的奥斯卡·王尔德”。此外,威利斯还才华横溢。
同样有才气的还有约翰·桑德逊,一名五十几岁的教师,他在家乡费城以文学才华而闻名。他去巴黎部分是由于健康方面的原因,同时也是要把他的所见所闻以系列书信的形式记录下来,希望将来“有一天能让它们以某种形式在公众面前抛头露面”。
除库柏和摩尔斯外,那些出发去法国的人对美国之外的生活几乎一无所知,对国外生活的不同之处几乎毫无概念。他们中几乎没有人走出过国门,这些波士顿人甚至都没有离家旅行超过500英里。除了库柏及其家人在出发前花了一年的时间学习法语,其他人没几个学过法语。即使像霍姆斯和萨姆纳那样学过一点儿法语的人,也从来没有尝试过去真正地说说这门语言。
他们在波士顿、纽约和费城读过的报纸偶尔会刊登一点最近的巴黎时尚、简短的法国政治以及犯罪方面的报道,同时会定期有一些关于新运来的法国葡萄酒、壁纸、刺绣或男式手套等货物的通告,他们对法国的认识也就仅此而已。他们想象中的巴黎大部分就是那些出现在旧书或廉价杂志等印刷品上的著名桥梁、宫殿等景观的复合体。
他们中的许多人从小就熟悉拉封丹寓言,或者读过伏尔泰、拉辛或莫里哀作品的英译本,不过这也就是他们法国文学的全部概念了。当然,没有人能够提前预知19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巴黎将见证维克多·雨果、巴尔扎克、乔治·桑以及波德莱尔伟大时代的开端,更谈不上有人能知道画家德拉克罗瓦,音乐家肖邦和李斯特了。
但是,他们应当知道法国陆军、海军以及法郎在美国独立战争中的作用;他们知道拉法耶特的重要地位,知道随着1826年杰斐逊和亚当斯的相继去世,拉法耶特成了为美国独立而战的英雄中仅存于世的元勋了;他们知道拿破仑,还有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以及“恐怖时期”的可怕;最新的印象应当是最近的动荡,也就是1830年的“七月革命”,在这次仅持续了三天的动乱中就有约3000条性命丧生于新的“平民国王”路易·菲利普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