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越洋之路(第7/11页)

恰巧就在美国人纷纷来到法国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法国贵族,阿列克西·德·托克维尔却决定从相反的方向横渡大西洋,他1831年从勒阿弗尔港起航,出发去了美洲。托克维尔25岁,身材矮小,相貌并不出众。他说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在美国“对一切进行探寻,看看这个共和国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之前他从来没有和美国人说过话,也从未出过海。

塞缪尔·摩尔斯对自己的跨洋之行评论不多,此行历时26天,包括五天五夜的大风暴。这五天五夜,船在风浪中颠簸,无人能够入眠。纳撒尼尔·威利斯乘坐的是新的“太平洋”号双桅船,由法国船长掌控,海上风平浪静。不过,在度过了对他来说极为难熬的一周之后,晚餐上的所见终于让他笑逐颜开。

“在风浪大的情况下,一个人要在桌子旁坐稳都很难;而要护住菜盘、瓶子和调料瓶,让它们不至于随船体的颠簸一起倾倒,则需要水手的技巧和冷静。”在《纽约镜报》娱乐读者的一篇生动的描述中,威利斯写道:

风浪来袭,船长大喊一声:“小心!”眨眼之间,所有的东西尽在掌握之中,只待船体倾斜,其动作之干净利落就是著名作家塞缪尔·约翰逊的笔触也难以企及。船长一手抓住汤盘,另一只手扶住汤碗边,一口咬住葡萄酒瓶,胳膊肘压住倾斜的桌角,坐在横板上稳如泰山,一脸严肃,同时眼睛还警惕地盯着盛着面条的碗在晃动。久经风浪的老大副以魔术师般的灵敏,伸腿支撑在了后面仪表舱的舱壁上,同时胸脯顶住了桌子,抓住了自己的盘子和调料瓶,并控制了一两个小盘子。船员们,能站稳的人看住了菜,站不稳的人单膝跪下,尽可能接住从餐桌上滑落的东西。

风平浪静之后,威利斯心情愉快极了,他沐浴着海风,享受着平稳的航行。“这是让人热爱生活的一天,”他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写道,“成百上千的海鸟在我们周围飞翔……水手们赤着脚光着头,散布在各处的索具旁,做着‘好天气’的工作……”

威利斯是这艘船上唯一的乘客,他的处境和温德尔·霍姆斯完全不同。霍姆斯乘坐的是“费城”号邮轮,从纽约出发,和他同船的还有30名其他乘客在普通舱,15名乘客在下等舱里。“费城”号被认为是这条航线上最好的船。广告上说:“为旅客提供的食宿条件优越,丰富多样”,床、卧具、葡萄酒还有“质量上乘的日用品”是不缺的。乘客中大部分都来自波士顿,其中有几个是霍姆斯的朋友,包括一个喜爱交际的哈佛毕业生托马斯·古尔德·阿博顿。他是灯塔山阿博顿兄弟中的一个(范妮的弟弟)。他正在成为作家还是艺术家之间进行抉择,同时也过着快乐的生活。

他们四月航行,几乎一路上都风平浪静,这是旅行者梦寐以求的情况。阿博顿的日志证实,每天的日子都很平静无波:

我一点儿也没有感到预想中那种无所事事的无聊。我变着花样找乐趣,并发现我的活动都很有意思。我和霍姆斯博士谈一些感想,然后用半生不熟的法语和维克托琳(一位女乘客的女佣)调情,很快就又和克提斯先生以及我们的两位医生一起打嘴仗。

大家情绪都很高。一天晚饭后,大家在夜色中唱起歌来,“下等舱传来的一个人的歌声让我们感觉到了民歌的激动人心”,这让那个夜晚尤其难忘。

然而,第二天早晨,“前几天的平静生活开始随着大海的节奏改变了”。阿博顿挣扎着从铺位上下来,差一点儿从船舱的窗户上一头栽下去。“连摔带擦”,他总算穿上了衣服,朝上面走去。船上的活鸡活鸭都“惊恐地叫着”,船长用喇叭朝着那些“以难以置信的精妙的角度站在甲板上的”船员们喊着“精练的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