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越洋之路(第8/11页)
那天早晨没几个人去吃早饭,去吃晚饭的人更少。然而不久,平静又恢复了,阿博顿有了一种要画画的冲动。他研究着“深沉美丽蔚蓝”的大海,“那种蓝色我听说过,但是以前从来没见过。当我们的航船劈开水波的时候,海水地从船体的两边散开,形成长长的带着泡沫的波纹,显现出最完美的蓝宝石般的色彩”。
在另一篇日志中他写道:“这是一个让人神清气爽的傍晚,像白盘子一般的月亮发出一点儿淡淡的光,就是这点儿光也很快隐没到了乌云编织的、长长的、深褐色的帘子后面了。我们周围一片黑暗,唯一能看到的就是水。这是多么奇妙的情形呀!”几天后,他心情愉快地回味着:
我们的生活是多么的奇怪,无所事事!早晨的懒觉、笑话……甲板上转一转,随便聊几句,拿起一本书看上一两个小时,再到甲板上转一转;铃响了,我们冲进餐厅,三道菜、笑声、蜡烛、茶,还有月亮……
只有第二天晚上,船长提到可能会遭遇大片的冰川时,船上的气氛变了。“这个消息让大家确实感到惊恐。”阿博顿写道,“我不能入睡,在想象中听到了我们的船体和冰山碰撞的破裂声……”到了早晨,危险过去了,船上的生活又恢复了轻松愉快的基调。
像这样的轻松和惬意横渡大洋是个别的例子。其他几乎所有的航海者都遭遇了多日怒号的狂风和凶暴的大海,此时死神就在身旁徘徊。对于乘坐“查理大帝”号轮船从纽约出发的爱玛·薇拉德来说,这的确是一次“艰难的航行”。她出国的重要原因是出于对其健康的考虑,她没有解释说自己究竟有什么病。她不断听人谈起天气,她写道:“有些老的旅行者吓唬捉弄那些新的胆小旅行者。”因此,她并没有在意。可后来真的变天了,和白天的狂风相比,风力减小后大海的狂怒更加可怕,“海水迅速集聚,海面不断升高,有时好像要把船推到天国一般,然后又像要把船一下子摔向地狱;有时海水吐着泡沫冲向轮船,然后迎头砸下来,以骇人的力量狠砸甲板”。最让人害怕的是晚上排山倒海般的浪头袭击轮船。
我们的上面、下面和周围都是大自然的暴怒,没有什么东西把我们和这种暴怒隔开,只有一条帆船,它的桅杆在发抖,它的船板吱呀作响,就像要解体了一般;当时的感觉就是一条船在保护人的生命安全方面不起什么作用,真正起作用的只有上帝。当时人们脑子里自然地产生了会葬身大海的念头。
让薇拉德夫人惊奇的是,她一点儿也没有晕船。相反,天气的暴虐、“在船上的摇晃和摔打”、把宝贵的生命寄托在“某个固定的物体上……紧紧抓住,以免被甩出船舱,晚上抓牢床铺,害怕滚落下来”,这一切似乎对她的健康有益。
面对如此凶险的航行,她开始认真地考虑,如果她能活着完成这次航行,留在法兰西是否是更加明智的选择。
约翰·桑德逊在回忆他在船上的经历时写道:“如果你们村里有哪位女士有一位不尽责的丈夫,或者有哪个儿子殴打他的母亲,就让她送他出海吧。”
查尔斯·萨姆纳在出海的头几天晕船晕得一塌糊涂,他甚至不能忍受想象食物的味道,更别说把他拉上餐桌了。“我的的确确被‘关、困和固定在’了我的铺位上,什么也不能吃,什么也不能做……”到了第四天,他虚弱得连一本书也拿不动了。不能阅读对萨姆纳来说是不幸的最高程度了。后来,让人惊讶的是,他的胃口恢复得像“饿狼一样”,他既回到了饭桌也回到了书桌旁边。
圣诞节是在英吉利海峡度过的,长长的旅程也临近结束,萨姆纳在私人日记中表达了他的种种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