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27/38页)
她隔了一会儿问杨庚:“你能不能帮我们出个主意?”
“实话说吧,离婚我并不赞成。但你们如果真想像男人老婆那样在一起过日子,还非得过这一关不可。”
“这个我们懂,问题是怎么才能离成呢?”孔林问,一边用筷子把一个饺子夹成两半。
“肯定有办法。哪怕一只铁公鸡也能捅进刀子去。”
“啧啧,”吴曼娜不耐烦了,“你别吹了,说点沾边的。”
“我又没要离婚,办法得你们自己想。有一点我最清楚:没有花钱办不成的事儿。你给淑玉两千块钱试试,什么样的婚都离得掉。”
“不,不,你还没明白。”孔林说,“她一分钱都不要。她人很朴实,脑筋没那么复杂。”
“说这话谁信啊?你只要钱花对了地方,肯定不会帮倒忙。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孔林和吴曼娜都没有说话,对他的口气这么肯定多少有点惊讶。
杨庚接着说:“你们俩别像见了鬼似的看着我。我举个例子你们就明白了。”他用筷子点着孔林的胸口,“三年前,我们师的一个团长把一个从北京来的年轻女记者给扣下了,非要人家跟他睡一个星期不可。这姑娘的同事把电报打到了沈阳的军区司令部,上面让那个团长马上放人。他也只好让人家走了。后来,我们都以为这家伙不被降级就得转业,军区还发了一个内部通报狠狠批评了他,大家都以为他这下完了。你还记得那个通报吗?”
“记得。”孔林说,“后来怎么样了?”
“去年人家提了师参谋长。”
“有这样的事儿?”孔林和吴曼娜一齐叫起来。
“后来我听说,他花了一千五百块钱打了两副金镯子,师长和政委每人送一对。他说这镯子是他们家乡的特产。鬼才相信哪!可是送了钱就管事儿,人家就能升官。你们看,钱不是把死人变活了?我要是他妈的手里有钱,还怕不能上下活动活动,还能让人家像现在这样给打发了?我在前方带不了兵了,就不能在军区大院里坐坐机关?起码比许多人都强吧,你说呢?”
“那是,这还用说吗。”孔林附和着。他用调羹从一个小茄子肚子里掏出蒜泥,然后把茄子切成两半,送一块到嘴里。
足有一分钟的时间,孔林和吴曼娜都闷头吃着,对杨庚的建议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孔林问杨庚:“临走前还有啥事儿需要帮忙吗?”
他们从这儿扯到了怎么才能把杨庚的行李托运回乡,是走水路还是走铁路划算。杨庚最近通过关系走后门买了一些松木板材——木材在他的老家安徽是紧俏商品。他还买了三十斤椴花蜜和六张羊皮,这样回家以后就能做几身皮大衣。
从城里回来的晚上,孔林一直在琢磨杨庚说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淑玉可能不想要钱,但别人说不定能够买通,特别是他那个小舅子。淑玉肯定会听弟弟出的主意。如果本生让姐姐接受离婚,她就不会再变卦了。真要那样的话,明年夏天他就是自由人了。现在孔林认定本生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可是又一想,他对本生又感到没把握。他这位小舅子很可能把钱揣了,却不帮助他办事儿。在这种人身上使钱永远是危险的投资。两千块钱不是个小数目,等于他一年半的工资。本生肯定是条贪心的狼,为了这两千块钱能把亲爹亲妈卖了。但是孔林还是觉得风险太大。
他越想心里越乱。第二天晚上孔林来到住院病房找吴曼娜,发现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正在看上一班护士交下来的病情记录。看见他走进来,她放下记录簿,给他拽过一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