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光辉的败绩(第35/37页)

“在金德热韶伏—赫拉德克,”帅克插嘴说,“几年以前,有个叫做约瑟夫·林内克的屠户。他在他家架子上放了两个盒子。一个盒子装他放进杂碎肠和血肠去的香料,另一个盒子装的是杀虫粉,因为他有好几次发现顾客在他做的香肠里吃到了臭虫和甲虫。他常说臭虫有一种在蛋糕里用的苦杏仁味儿,但是甲虫到了熏过的香肠里却有一种发霉的旧《圣经》味。因此他非常注意自己车间的清洁,到处撒满了杀虫粉。但是有一次他在做血肠时伤了风,拿起那盒杀虫粉就往血肠肉里抖。从那天以后金德热韶伏—赫拉德克的人全都只到林内克一家买血肠了,绝对是抢空了他的商店。林内克非常狡猾,他明白了,起作用的是杀虫粉,从那以后就整箱整箱地订购杀虫粉,货到付款。他事先通知他订货的厂家,让他们在箱子上写上‘印度香料’字样。这就是他的窍门。他把那窍门带进了坟墓。而最有趣的是:凡是买他家血肠的人家里就再也没有甲虫和臭虫了。从那以后,金德热韶伏—赫拉德克就成了整个波希米亚最清洁的城市之一。”

“你说完了没有?”马瑞克问,显然也想插一嘴。

“这个特殊例子我马上就完,”帅克回答,“我知道贝斯其基山上还有个类似的情况,但是,我要等打仗时再给你们讲。”

马瑞克讲了起来:“烹调技术在战争时期是最受欣赏的,尤其在前线。请允许我作一个小小的比较。在和平时期我们都读到过也听说过冰冻汤,就是在各种汤里加上冰块。那东西在德国北部、丹麦和瑞典都很受欢迎。你看,仗打起来了,今年冬季在喀尔巴阡山上士兵们就大吃起了冰冻汤,现在连碰也不愿碰了,虽然味道不错。”

“你可以改吃冰冻烧肉,”范涅克反驳。“只是时间不要太长,我觉得最多吃一周就可以了。我们的9连放弃阵地就是因为这个。”

“在和平时期,”帅克异常庄重地说,“部队工作整个就集中到厨房和菜品上了。我们在布杰约维策有一位扎克瑞斯中尉,说话老绕着军官伙食团转。士兵犯了错误他就让士兵立正,训斥他们说:‘你这个王八蛋,你要是再那么胡闹,我就把你那脸砸碎,做成肉排,把你人踩碎,做成土豆泥,还得让你自个儿吃下去。我要拿你做杂碎米饭,让你像烤盘里的油烤兔子,你要是不愿让人家觉得我要把你炒成白菜肉丁的话,最好还是改邪归正。’”

可是他们这番对使用战前的菜谱教育战士的进一步的有趣分析和探讨,突然被楼上传来的可怕的叫喊打断了。那里那辉煌的盛筵已近尾声。

士官生别格勒的尖叫从那片喧嚣的人声里透了出来。“在和平时期,军人早该懂得战争对他的要求;而到了战争时期,他也不能忘记自己在检阅场上学到的东西。”

于是可以听见杜布中尉喷着鼻息叫喊:“我坚持要求诸位注意:这是对我的第三次侮辱!”

楼上正在发生了不起的大事。

我们很清楚,杜布中尉对于士官生别格勒跟营长的关系怀着阴险的意图。他进门时迎接他的是军官们一大片更热闹的喧哗。犹太人卖给他们的酒精对每个人都已经产生惊人的效果。

对于杜布中尉骑术的喊叫一声高过一声:“差了个马夫,没有表演好!”——“那马太窝囊!”——“你跟西部牛仔混过多少年?”——“训练得多高明!”

萨格纳上尉赶快把那倒霉的酒给他倒了一杯。受到冒犯的杜布中尉在桌子边坐了下来——他拉了一把椅子到路卡什中尉身边放下。路卡什中尉用一句友好的话欢迎了他:“我们把什么都吃光了呢,老兄!”